第258章 枯树线外的敌人,一直在等人犯贱(2 / 2)

马三窄一时没说话。

朱镇忽然开口。

“车在,水在,人也在,脸就还在。”

曹小满看向他。

朱镇其实说完也有点发虚。

这话不像老卒会说的糙话。

但他确实这么想。

如果冲出去被杀,水囊拿回来了也没用。

曹小满沉默了许久,最终退回车边。

“你写。”

“写什么?”

“写水囊没拿回来。”

朱镇点头。

曹小满又说:

“也写我没追。”

朱镇看了他一眼。

“好。”

午后,瓦剌又试了两次。

一次在南边放马铃。

一次在东侧放三骑假装落单。

每一次都卡在枯树线外。

明军弓手压线。

车队不动。

粮水不散。

张辅前部没有出击,只稳住东侧矮坡。

王振在御帐里听着一封封回报,脸色越来越冷。

“敌骑如此挑衅,大明只守不出?”

他声音不高,却让朱祁镇听得皱眉。

朱祁镇也觉得憋屈。

破水囊挂在敌人马鞍上,这消息传来时,他心里火气也上来了。

王振继续道:

“陛下,军中若只记不得追、不得越、不得动,日后谁还敢战?”

邝埜道:

“今日敌人等的就是敢战。”

王振冷笑。

“邝尚书这话,怕是能把所有不战都说成稳。”

邝埜正要开口,前车营木片送到。

这次仍是赵驴送。

他跪下后,不等问,先把木片举上。

邝埜递给朱祁镇。

朱祁镇看见了曹小满那段。

曹小满欲追,因水囊受辱。

马三窄拦。

赵驴骂。

押车官止。

曹小满未追。

水囊未取回。

车在,水在,人也在。

朱祁镇的目光停在“曹小满未追”上。

王振也看见了。

他脸色很难看。

这木片太会坏事。

他刚想说“不敢战”,木片就把一个想追的人写了出来。

不是不敢。

是忍住了。

朱祁镇沉默许久。

“曹小满记一功。”

王振猛地抬眼。

邝埜也有些意外。

朱祁镇道:

“受辱不乱追,记功。”

这句话传回前车营时,曹小满愣了很久。

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笑。

破水囊没拿回来,还被记下来。

没想到,御前给了功。

不大。

先记。

可他还是坐在车边,半晌没说话。

马三窄踢了踢他的鞋。

“傻了?”

曹小满抬头,眼眶红得更厉害。

“我没把水囊拿回来。”

赵驴道:

“你把你自己拿回来了。”

曹小满低下头。

朱镇把这一句也写下。

赵驴看见,骂:

“你咋啥都写!”

朱镇认真道:

“这句好。”

赵驴张嘴半天,最后摆手。

“写写写,迟早把我祖宗十八代也写上去。”

灰耳甩了甩尾巴,像很赞同。

傍晚,瓦剌骑兵终于退远。

张辅前部军报送来:

敌今日诱追未成。

明军未越枯树线。

战地暂稳。

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这封军报,心中憋着的那口气仍在。

没有大胜。

没有扬威。

可敌人确实没把他们拽出去。

王振站在一旁,低头不语。

他知道今日又没成。

敌人用破水囊激出了火。

可火被按在了车营里。

朱祁镇没有下令追。

大明没有犯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