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张辅抢下那道土埂时,土木的影子退了半步(2 / 2)

张辅骑马立在土埂后方,老将拔刀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车轮声。

“车不停!”

“盾上前!”

“弓手等令!”

“水车不许散!”

“谁追出去,老夫先斩谁!”

这一句落下,原本发虚的人心稳了一截。

因为他说得不像吓人。

像真的会砍。

灰耳拉着车上土埂内侧时,车轮卡了一下。

赵驴急了。

“马三窄!”

马三窄扑过去,半个身子趴进泥里,伸手去掏卡住的石头。

敌骑的第一轮箭就在这时候到了。

箭落在盾上。

落在车板上。

也落在土埂前的泥里。

有一支擦着马三窄的帽子飞过。

马三窄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
赵驴吼:

“别装死!”

马三窄猛地把石头掏出来。

“你才死了!”

灰耳嘶叫一声,终于把车拖过卡口。

空车横在土埂缺口处。

盾手立刻顶上。

弓手上埂。

张辅举刀。

“放!”

明军箭雨从土埂后压出去。

瓦剌前排骑兵没有硬冲,侧身掠过。

他们试图绕土埂。

却发现右侧旧沟挡路,左侧浅水泥软,车队已经堵住最容易冲的口子。

骑兵速度被迫慢了一瞬。

这一瞬,弓手第二轮箭到了。

几匹马栽倒在泥地边。

瓦剌骑兵终于往后拉开。

不是大败。

也不是溃退。

只是这第一口,没有咬进来。

土埂后,前车营的人全都喘得厉害。

马三窄坐在泥里,抬手摸了摸帽子。

帽沿被箭擦破一道。

赵驴看见,笑得发抖。

“你这帽子有功。”

马三窄骂:

“老子差点有坟!”

朱镇蹲在车后,手抖得厉害。

他想写,炭笔却差点掉进泥里。

曹小满一把扶住他的手。

“慢点。”

朱镇抬头看他。

曹小满脸也白,却咧了一下嘴。

“我今天没追。”

朱镇点头。

把这句写了进去。

敌骑第一冲,土埂挡住。

灰耳拖空车堵缺口。

马三窄掏石,箭擦帽。

赵驴控缰。

曹小满未追。

盾手上埂。

弓手两轮。

敌骑未入车阵。

这块木片送到御前时,朱祁镇帝位之身正站在帐外,看着远处土埂上的旗号。

他能看见瓦剌骑兵退开一点。

也能看见大明车阵没散。

张辅抢下了那道土埂。

没有华丽冲杀。

没有御旗前移。

没有天子高车压阵。

就是车、盾、弓、泥、土埂,还有一群满身狼狈的人。

朱祁镇接过木片,看着上面的名字。

灰耳。

马三窄。

赵驴。

曹小满。

他忽然觉得这些名字丑归丑,却比那些漂亮军报更贴近战场。

王振站在身侧,脸色第一次有点难看。

因为他也看见了。

张辅没有退。

也没有急进。

他抢了一块能停住车、挡住骑兵的地。

这是王振最不愿看到的局面。

大军开始不被他的话拽着走。

也不被敌骑拽着走。

帝王殿中,朱棣猛地往前一步。

“好!”

这一声,压过殿中许多呼吸。

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,脸上的怒意没有散,却多了一点狠厉的痛快。

“这才是打仗。”

“不是让皇帝摆架子。”

“是先让粮车活!”

林墨看着天幕中的土埂。

那道土埂很低。

低得在史书里未必会有名字。

可当空车横上去,盾手顶上去,弓箭压出去时,大明行军图上,土木堡的黑影竟往后退了半步。

只是半步。

却是真退了。

林墨翻开史书,笔尖落下。

“大明土木止败副本。”

“敌骑压线第二阶段。”

“张辅抢战地。”

“南河湾未弃。”

“土埂已占。”

“车阵初成。”

“御驾未动。”

“敌骑第一冲未破粮水。”

“评定:初稳。”

天幕中,北面瓦剌大队没有退。

更多骑兵正在聚拢。

远处有一面更大的旗,缓缓露出。

张辅站在土埂后,看着那面旗,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也先的主队影子到了。”

朱镇听不懂那句话的分量。

可他看见所有将校的脸都变了。

马三窄扶着灰耳,声音干巴巴的。

“还来?”

赵驴喘着气。

“这回好像不是吓骡子的。”

朱镇握紧木片,抬头看向远处黑压压的骑影。

刚抢下的土埂,还没来得及喘气。

真正的压力,已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