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也先的旗露出来时,王振先看皇帝的脸(1 / 2)

那面旗一露,土埂后的人声低了一截。

不是没人说话。

是说话的人都压低了。

瓦剌游骑和主队不一样。

游骑像刀尖,刺一下就走。

主队像黑云。

不急。

不散。

压在那里,就让人喘气变重。

张辅站在土埂后,手里的刀没有收。

他眯眼看着远处旗影。

“也先未必亲至。”

副将低声道:“可主队近了。”

张辅点头。

“让弓手退半步。”

副将一愣。

“退?”

张辅道:“不是撤。”

“弓手贴土埂太紧,敌若重骑一冲,第一排被压死。”

“退半步,盾手顶前,空车再横一层。”

副将立刻去传。

土埂后刚稳住的前车营,又动了。

不是乱动。

是往里收。

空车又往土埂内侧推了一排,车轮用石头和柳根卡住。

马三窄手上全是泥,刚坐下喘口气,又被叫起来推车。

他骂得嗓子都哑了。

“这车是我亲爹吗?推来推去!”

赵驴一边牵灰耳,一边回骂:

“你亲爹没这么救你命!”

朱镇跟着记车位。

第一层空车。

第二层粮车。

水车内移。

盾手前压。

弓手退半步。

马三窄推车骂。

赵驴牵灰耳。

写到这里,朱镇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黑压压的骑影,手指又开始发紧。

他听见马三窄骂得响。

也看见马三窄推车时膝盖在抖。

赵驴摸灰耳脖子,嘴里叫“祖宗”,声音也比平时轻。

没人不怕。

只是手里都有事做。

有事做,人就没那么容易散。

御前帐里,朱祁镇帝位之身也看见了那面旗。

他站在帐口,风把帘子吹得直响。

远处尘土压来,他的脸色一点点绷紧。

王振站在他身侧。

他不看尘土。

他看皇帝的脸。

害怕。

不甘。

烦躁。

还有一点被逼到前面的虚荣。

王振太熟这种脸了。

皇帝怕的时候,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怕。

要给他一件能盖住怕的衣裳。

那件衣裳,叫天威。

“陛下。”

王振低声开口。

“敌势虽增,然见我大明御驾在此,未敢直冲。”

朱祁镇没有说话。

王振继续道:

“张辅守土埂,是老成之法。”

“但陛下亲征,不可只让敌看见车阵。”

邝埜脸色一冷。

“王先生又想让陛下前移?”

王振看向他。

“不前移。”

他这次答得很快。

“臣请陛下传一道诏。”

邝埜没有松气。

“何诏?”

王振道:

“敌主队既至,陛下当明诏诸军,大明天子亲临,敢退者斩,敢怯者斩,敢言不战者斩。”

帐内一静。

这话听起来很提气。

斩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