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后人爱听大胜。”
“可大胜常常是从没散开始的。”
朱镇心里一震。
张辅没有多说。
老将转身上马,又去了土埂另一边。
日光升起时,瓦剌那边也重新动了。
但他们没有立刻冲。
昨日几口咬下来,南河湾没有开。
土埂没有破。
御旗没有乱。
水车没散。
假退没传开。
他们也要重新估量这支大明军。
御前帐中,朱祁镇帝位之身听完一夜总报,脸色很久没有动。
破水囊。
火箭。
旧沟。
疯马。
假退。
水车一寸。
曹小满欲退未退。
吕小河腿软手不软。
韩斗误喊退,未传第二人。
方简笔落三次。
刘成代写。
这些不是漂亮捷报。
却比“斩敌多少”更让他心口发沉。
他忽然问:
“张辅歇了吗?”
邝埜道:“英国公巡土埂。”
朱祁镇皱眉。
“让他歇。”
邝埜看向他。
朱祁镇又补一句:
“不是调他回。”
“让他轮歇。”
邝埜心里微微松了一下。
“臣领旨。”
王振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现在不适合说。
张辅刚把土埂守住。
这时候再动他,只会被朱祁镇反感。
可王振也看见了另一件事。
朱祁镇开始信张辅。
信邝埜。
甚至信那些丑名字。
这是最麻烦的。
但战场还长。
人越累,错越多。
只要错一次,就够了。
帝王殿中,朱元璋看着天幕,拳头攥得很紧。
“这一夜,算守住了。”
朱棣盯着行军图。
“守住,不等于赢。”
刘邦在旁边啧了一声。
“可没被一句退喊散,就已经捡回半条命了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军中最怕令乱。”
“令不乱,粮水不乱,车阵不乱,才有后话。”
林墨翻开帝王殿金页。
大明土木止败副本。
敌骑压线第三阶段。
瓦剌主队影子已至。
也先诱营未成。
土埂车阵受三轮试探。
御前鼓险误,被定为须合张辅旗号。
曹小满欲退未退,入守阵功册。
吕小河抱水车,水车动一寸未散。
方简、刘成压住假退。
韩斗误喊退,未传第二人,杖十入戒。
张辅未被“老将不可折”调离。
土埂未破。
水粮未失。
御驾未动。
评定:守稳。
金页落字时,土木堡那片黑影又淡了一点。
仍在。
没有消失。
像一块压在大明命门上的旧血。
林墨看向天幕。
瓦剌大营方向,终于有新的动静。
一支骑兵没有再朝土埂来。
而是绕得更远。
他们往南河湾后方去了。
朱棣眼神一沉。
“他们要断后路。”
朱元璋咬牙。
“这帮东西不啃正面了。”
林墨低声道:
“下一关。”
“后路与归水。”
天幕中,朱镇也看见了远处那片绕行的尘影。
他不知道那叫什么军略。
只知道那边是他们来时的路。
也是水车补水、伤兵后送、军报回传的路。
赵驴脸色难看。
“他们往后去了?”
马三窄握紧刀。
“后面有什么?”
朱镇看着远处尘影,声音发干。
“我们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