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水。”
赵驴也松了口气。
“深不深?”
吕小河又扔一颗。
这一次听得更清。
“井不浅。”
刘成立刻把沙漏放稳。
“戌时三刻,旧井有水。”
朱镇也写:
旧井有水,井绳烂,井架歪,水深。
吕小河伏井验声。
有水这两个字,让小队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可很快,他们就发现另一件事。
井能出水,不代表水能取出来。
井绳烂了。
带来的绳又短。
两个水囊绑起来放下去,刚到水面,提上来时刮在井壁裂石上,一只空囊被划破,另一只直接掉进井里。
咚的一声。
空囊沉了。
赵驴脸都黑了。
“这井还吃囊?”
吕小河趴在井边,脸色难看。
“井壁坏。”
“水能用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取?”
吕小河看了看井口,又看自己的绳。
“要长绳。”
田老头立刻问:
“多长?”
“至少再接两丈。”
“桶呢?”
“木桶不能直下,会撞壁。”
吕小河想了想。
“先用小皮囊,外面包布,慢放。”
刘成嘀咕:
“这取一囊水,要取到天亮?”
吕小河低声道:
“旧井就是备用。”
“不是给全军喝饱。”
朱镇听见,低头写下:
旧井可作备用,不可当主水口。
须长绳,小皮囊包布,慢放。
大桶易撞壁。
井吞空囊一。
赵驴看见“井吞空囊”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这句行。”
笑声刚起,远处乱草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响。
护卒立刻举盾。
赵驴把吕小河从井边拽开。
田老头压低声音:
“灭灯。”
遮灯的布被压紧,四周立刻暗下来。
草声又响了一下。
像风。
又不像风。
弓手拉开弦。
众人屏着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两点绿光从草里冒出来。
是一只野狐。
它看了众人一眼,转头钻进草里。
孙柴长出一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田老头瞪他。
“别出声。”
刘成低头记:
旧井旁草响,疑敌,后见狐。
孙柴受惊。
孙柴差点跳起来。
“刘成!你有病吧!狐狸也写?”
刘成头也不抬。
“写了就没人回去说旧井旁有敌。”
孙柴闭嘴了。
这句话,比骂有用。
夜探小队没有久留。
他们带不回多少水,只带回一小囊井水,还有井口泥、划破的水囊、井壁碎石。
吕小河把那一小囊水抱在怀里,像抱着命。
回程时,朱镇回头看了一眼旧井。
黑乎乎的井口伏在草里。
不热闹。
不威风。
还吞了他们一只空水囊。
可它有水。
在南小水口被压死之前,这就是第二条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