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井在南河湾更南。
军图上只画了一个小圈。
落到路上,却要穿过一段乱草、一条窄沟,还有半片废弃的旧田。
吕小河看到那条路时,脸已经绿了。
“这路水车过不去。”
赵驴牵着一辆轻车,低声骂:
“谁说让水车过了?先看井。”
田老头走在前头,手里拿着木棍,一下一下探地。
“都小点声。”
“夜里路不认人。”
朱镇跟在吕小河身后,怀里揣着木片,背上背着两个空水囊。
方简没来。
他被邝埜按在营里补觉。
刘成来了。
扛着沙漏,嘴里骂了一路。
“探井还要带沙漏?井又不会跑。”
田老头回头看他。
“井不跑,人会。”
刘成闭嘴了。
这支小队人不多。
吕小河看水。
赵驴看车。
田老头看路。
刘成记时。
朱镇记事。
另有六名护卒和两个弓手。
没有点大火。
只用遮着的灯笼,光被压得很低,只够看脚下。
走到旧田边时,吕小河忽然停住。
“别踩。”
赵驴差点撞上他。
“咋?”
吕小河蹲下,摸了摸地。
“软。”
田老头用木棍往前一戳,棍尖一下陷进去半截。
“烂泥。”
刘成吸了口气。
“看着挺平啊。”
田老头冷笑。
“坑都写脸上,还叫坑?”
赵驴看向吕小河。
“绕?”
吕小河点头。
“往右,有草根,能踩。”
朱镇立刻写:
旧田外有软泥,夜色看不出。
吕小河验地,田卒探棍,右侧草根可过。
刘成看见他写,嘀咕:
“还没到井呢。”
朱镇低声道:
“这也会吞人。”
话音刚落,后面一个护卒脚下一滑,半条腿陷进泥里。
他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田老头立刻回头。
“别乱挣!”
赵驴和两个护卒扑过去,把人拖出来。
那人鞋掉在泥里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我的鞋……”
田老头骂道:
“命出来了,还管鞋?”
吕小河看了看泥坑,伸手去够鞋,被赵驴一把拉住。
“你别把自己也送进去。”
吕小河没争。
他用木棍勾了几下,把鞋勾出来。
鞋里全是黑泥。
护卒接过鞋,手都在抖。
朱镇补写:
护卒孙柴陷泥,未伤,鞋陷,吕小河以棍勾出。
赵驴拦吕小河下泥。
孙柴听见自己名字,脸涨红。
“这也写?”
田老头道:
“不写,回去就变成旧井路断。”
孙柴不吭声了。
绕过旧田,众人才摸到旧井旁。
井口被半圈断石围着,旁边长着杂草。
井绳早烂了。
井架也歪着。
吕小河趴在井边,先扔下一颗小石子。
众人屏住呼吸。
等了片刻。
咚。
很轻的一声。
吕小河眼睛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