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井还没清完,瓦剌就知道了。
不知道是他们看见夜探小队,还是从尘线判断明军在找第二水源。
上午,草线外又响起汉话。
“明军断水!”
“南河湾无水!”
“御驾渴困!”
这一次,喊得比“张辅死了”还响。
前车营不少人抬头。
但没有昨日那样乱。
赵驴先骂:
“放屁!灰耳早上还喝了!”
马三窄跟着喊:
“南小水口刚回十囊!”
曹小满举盾时还不忘骂:
“你们水囊都偷不明白!”
朱镇却没有笑。
敌人喊断水,说明他们知道水线要害。
方简的“三问”很快变成了新牌。
凡言断水者,须报三证:
何处水口断?
几车水未回?
谁亲见?
答不出,疑报。
刘成扛着牌子跑过前车营,一边跑一边喊:
“断水三证!”
“何处水口断,几车水未回,谁亲见!”
“答不出就闭嘴!”
他跑得太急,差点绊到车绳。
马三窄一把扶住他。
刘成愣了一下。
马三窄松手,嫌弃道:
“别把牌摔了。”
刘成哼了一声。
“还用你说?”
敌骑的喊声没能立刻乱军。
可王振不会放过。
御前帐里,他听着外头一声声“御驾渴困”,脸色凝重。
“陛下,敌人敢喊断水,必然盯住我军水线。”
邝埜道:
“盯住,不等于断。”
王振道:
“若等断了再议,就迟了。”
邝埜道:
“已经议了。”
他把旧井备用线、南小水口水囊数、今日水车回营时刻都摆到案上。
王振扫了一眼。
“旧井慢,南小水口受扰。”
“这不正说明水线危急?”
邝埜道:
“危急不等于已断。”
王振看向朱祁镇。
“陛下,臣请令军中节水。”
这话一出,邝埜反倒没反对。
“可以。”
王振一顿。
邝埜道:
“但节水令要写清。”
“伤兵、军报马、拉车骡马不可断水。”
“军卒按伍分水,不许私藏,不许抢水,不许谣传无水。”
“水囊破损先补,空桶集中。”
王振原本想用“节水”制造水荒感。
邝埜直接把它拆成分水规矩。
朱祁镇看着两人,最后点头。
“照邝埜说的写。”
王振低头。
“臣遵旨。”
节水令传到军中时,许多人先紧张。
节水二字,本身就容易吓人。
可榜文写得很细。
伤兵不断水。
军报马不断水。
拉车骡马不断水。
每伍按人头分。
破水囊先补。
空桶集中。
抢水者罚。
谣传无水者,按疑报记。
赵驴读完,第一反应是看灰耳。
“听见没,你不断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