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伤兵先喝那一口,御前才知道节水不是省给皇帝(2 / 2)

是明令写好的次序。

前车营里,赵驴听见这话时,愣了一下。

“不是赏?”

吕小河正在补水囊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啥?”

“节水令。”

马三窄道:

“就是说,下回你渴死,也得按次序?”

吕小河想了想。

“你要是伤兵,你先。”

赵驴立刻往车辕上一靠。

“我现在心口疼。”

马三窄一脚踹过去。

“你是嘴疼。”

朱镇笑着写下:

赵驴诈伤欲先饮,被马三窄踹。

赵驴看见,怒道:

“这也写?!”

马三窄在旁边乐疯了。

旧井水线稳了一点。

但稳,不代表宽裕。

一天下来,旧井只出了六小囊可煮水。

南小水口也送回两趟。

加在一起,够用。

不够浪费。

节水令开始真正落到每伍。

每伍一桶。

每人一碗半。

重伤多半碗。

军报马另计。

拉车骡马按役分水。

这时候,最容易生怨。

有人觉得自己少。

有人觉得骡马多。

有人看见伤兵多半碗,心里不平。

后队一个年轻军卒低声嘀咕:

“腿伤就多喝?”

这话刚出口,陈六把碗放下了。

田老头也听见了。

他没有骂。

他把陈六包着的腿布掀开一角。

那条腿肿得发紫,伤口边还渗着血。

年轻军卒脸色变了。

田老头道:

“你想多喝?”

年轻军卒低头。

“不想了。”

陈六笑了一声。

“可以换。”

年轻军卒赶紧摇头。

田老头把腿布盖回去。

“节水不是省给谁享福。”

“是让该活的人都别先死。”

朱镇听见这句,心头一震。

他把这句话写进木片。

节水不是省给谁享福。

是让该活的人都别先死。

这块木片很快进了行军实录。

朱祁镇看到时,手指在这句话上停了很久。

该活的人。

都别先死。

他忽然想起土木旧史里那些渴死、冻死、被踩死、被弃在路上的军卒。

那时他们也该活吗?

当然该。

只是没人让他们活。

没人写他们先喝没喝水。

没人写医车有没有卡泥。

没人写后路有没有真断。

他合上木片。

帐外,瓦剌的喊声又起。

“明军缺水!”

“御驾困死!”

这一次,朱祁镇没有立刻发怒。

他只问:

“今日水账在哪?”

邝埜递上。

朱祁镇接过,看完后道:

“贴到各营。”

“让他们看。”

“缺不缺,不听敌喊,看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