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空桶响第一声时,没人敢说那只是风(1 / 2)

半夜,空桶响了。

第一声很轻。

咚。

守哨的后队军卒猛地抬头。

风也会吹桶响。

但今夜没人敢把它当风。

田老头几乎同时睁眼。

他睡在泥弯旁边的车板上,身上只盖着一块破布。

听到响声,他翻身就起,连鞋都没穿稳。

“别喊!”

这两个字压得很低。

守哨军卒原本已经要喊敌袭,被他一把按住。

“看影。”

田老头蹲到空车后,眯着眼看外侧乱草。

桶又响了一声。

咚。

这回不是风。

因为三个桶里只有最外侧那只在动。

赵驴也醒了,伸手先摸灰耳缰绳。

马三窄从车底下爬出来,刀拿反了,低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换正。

朱镇被惊醒,心跳一下冲到喉咙口。

吕小河抱着水囊坐起来,整个人还发懵。

田老头抬手。

所有人都不动。

桶第三次响时,乱草里终于有一点黑影压低身子往前摸。

不是大队。

是几个人。

也许是瓦剌探子,也许是想摸掉空车桩。

他们很小心。

没有马。

步行。

手里拿着短刀。

张辅早防了这一手。

泥弯护口的两名弓手已经在空车后等着。

田老头没有急着喊。

他让那几个黑影再近一点。

近到他们伸手去摸木桩绳。

田老头才猛地吼:

“打!”

盾手顶出。

弓手近射。

第一名探子中箭倒地。

第二个转身就跑,被护卒扑倒。

第三个滚进草里,消失不见。

远处很快响起马蹄声。

不是冲来。

是接应的人退了。

泥弯这边终于响起警哨。

但警哨响得不乱。

不是“敌袭全营”。

是泥弯夜探。

方简被叫醒时,人还迷糊,听见“泥弯夜探”四字,立刻抓起册子。

刘成扛起沙漏。

“这也记时?”

方简声音发哑。

“记。”

刘成骂骂咧咧跟着跑。

泥弯处火把被点起。

被抓住的瓦剌探子腿上中了一刀,还在挣扎。

田老头一脚踩住他的手腕,把短刀踢开。

“来摸桩的。”

护卒从探子身上搜出一截油布和小锯。

吕小河看见小锯,脸色一白。

“他要锯车绳?”

田老头道:

“也锯桩。”

赵驴一脚踹在旁边木桩上。

“这帮东西真缺德。”

马三窄看着探子,嘴唇紧绷。

“要是让他锯了,明早车一过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

所有人都懂。

木桩夜里被动过,白日车一压,护口塌。

水车、医车、军报马全堵。

到时不用敌骑大冲,泥弯自己会咬住后路。

朱镇蹲下来,开始写。

夜半,泥弯外空桶响。

非风。

瓦剌步探三人近木桩。

携短刀、小锯、油布。

疑欲锯桩、割绳、坏护口。

田卒先止喊,近后发令。

弓手一射,一人倒;护卒扑一人;一人逃。

木桩未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