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水车往旧井去的时候,王振终于改说军心疲了(1 / 2)

瓦剌正面压阵一天,没有撬开土埂,也没有按停泥弯。

傍晚前,旧井还得取水。

南小水口那边敌影太近,张辅让旧井多出一趟。

吕小河听见旧井二字时,眼皮都抬不动了。

田老头看他。

“还能走?”

吕小河点头。

“能。”

“别逞。”

“旧井绳新接,我得看。”

赵驴不在,朱镇还留泥弯,刘成也跟着。

这一次去旧井的小队比昨夜熟路。

旧田软泥已经插了草标。

孙柴丢鞋的地方也被木板压住。

那只吞空囊的旧井,井口被清过,井架用车轴撑住,绳也接长了。

可旧井取水仍慢。

小皮囊包布下井。

等水满。

慢提。

过井壁裂石时还要停一下,防刮破。

第一囊。

第二囊。

第三囊。

每一囊都慢得让人心烦。

刘成坐在井边,盯着沙漏。

“这要取到啥时候?”

吕小河道:

“能取多少取多少。”

刘成道:

“你这话跟没说一样。”

吕小河没力气跟他斗嘴。

朱镇把井边记录写清:

旧井第二次取水。

草标引路,软泥未陷。

井架可用。

新绳可用。

小皮囊包布,过裂石需停。

取水慢。

刘成嫌慢。

刘成一看,立刻急了。

“我嫌慢也写?”

朱镇点头。

“你确实嫌。”

“那你咋不写你也嫌?”

朱镇想了想,在后面补:

朱镇亦嫌慢。

刘成这才满意。

井水一囊一囊提出,天色也一点点暗下来。

远处土埂的鼓声没有停过。

瓦剌没大冲,却一直压着。

人的心被绷了一天。

到了这会儿,最容易烦。

取水慢,烦。

分水少,烦。

敌不退,烦。

路还得守,烦。

王振这一次没有再说后路断、水线断、泥弯险。

他改说军心疲。

御前帐里,朱祁镇帝位之身也能感觉到疲。

一日警鼓、号角、敌影、军报、木片,像一根根针。

扎得人坐不稳。

王振低声道:

“陛下,各线虽暂稳,可军心已疲。”

“敌不急战,正是耗我。”

“若再如此下去,军卒必怨。”

邝埜没有立刻反驳。

因为王振这次说的是真的。

军心确实疲。

不是崩。

是疲。

疲到人会烦,会骂,会犯错。

朱祁镇看向邝埜。

“军心疲,如何?”

邝埜道:

“分段轮歇。”

王振道:

“敌在眼前,如何轮歇?”

邝埜道:

“不能全歇,但能轮。”

“土埂盾手三班换半班。”

“水线取水队回营后睡一段。”

“泥弯修路的人撤下两组。”

“方简这类记时官也要轮。”

王振叹道:

“若处处轮换,令传更繁,恐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