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便宜两个字到了东沟,三十个人就拔了刀(1 / 2)

东侧旧沟离土埂不远。

前几日沈七在这里发现过瓦剌马蹄印。

张辅后来加了两队巡卒,轮流守沟口和枯树线。

东沟地形不算险。

沟浅。

草高。

再往外是一片微微起伏的干地。

看着比南河湾舒服。

也比土埂开阔。

正因为开阔,瓦剌游骑最爱在这里晃。

御前“临阵便宜”的口传到东沟时,守队百户周豹正憋着一肚子火。

周豹三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旧刀疤。

前几日瓦剌游骑挂破水囊、吹哨、喊汉话,他都在。

每一次张辅军令都是不追。

不越线。

不乱动。

周豹嘴上遵令,心里却越来越堵。

他带的是兵。

不是车夫。

天天看敌骑在外头转,自己的刀一次没出鞘,底下军卒早有怨气。

传令内臣到了东沟,举牌喊:

“御前临机!”

“陛下有旨,各营遇敌,可便宜行事,不必层层候报!”

周豹眼睛一下亮了。

“可有令纸?”

内臣道:

“令意先到,令纸后补。”

周豹身边副手低声道:

“百户,既是御前口传……”

周豹看向枯树线外。

远处恰好出现五骑瓦剌游骑。

那五骑离得不远。

像是也听见了什么,故意在干地边缘放慢马。

其中一个还举起一只破水囊晃了晃。

东沟军卒立刻骂起来。

“又是他们!”

“百户,追不追?”

周豹手按刀柄。

以前不能追。

现在御前说便宜行事。

什么叫便宜?

看见小股敌骑,能打就打。

这不就是便宜?

沈七也在东沟。

他被调来协看后路和旧沟,正蹲在沟边检查马蹄印。

听见御前口传,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。

是看传令牌。

“完整令纸呢?”

内臣皱眉。

“方才不是说了,令意先到。”

沈七站起来。

“边界呢?”

“什么边界?”

“能不能越枯树线?”

“能追多远?”

“回来听什么号?”

内臣脸色一冷。

“你是何人?”

“后队沈七。”

“一个后队军卒,也敢质问御前令意?”

沈七喉咙一紧。

以前他一定会退。

可他想起沈六的家信。

瓦剌小骑绕粮边。

夜吹号。

惊车。

诱乱。

又想起那几枚东沟泥里的蹄印。

他咬牙道:

“我不问陛下。”

“我问这道口传怎么用。”

周豹已经拔刀。

“够了。”

沈七转头。

“周百户,不可越线。”

周豹看着他。

“御前准便宜行事。”

“完整令纸没到。”

“敌骑就在眼前。”

“所以更像诱。”

周豹脸色沉下来。

“你怕?”

沈七的脸一下涨红。

他最恨别人说他怕边军。

他哥沈六就在宣府马营。

他比谁都想把那些挂破水囊的瓦剌骑兵砍下来。

可想砍,不等于能追。

“我怕死。”

沈七咬着牙。

“也怕你们死在沟外。”

周围军卒有些不满。

“又是这套。”

“天天不追,敌人都骑到脸上了。”

“陛下都准便宜了。”

周豹看了一眼手下。

他知道自己若再不动,这队人的气就散了。

“出三十人。”

“只追一段。”

沈七急了。

“追到哪?”

周豹指着枯树线外一处矮坡。

“坡前。”

“坡后呢?”

“见机。”

“什么号回来?”

周豹猛地看向他。

“沈七,你再扰军,老子先绑你。”

沈七握紧拳。

传令内臣在旁边冷笑。

“御前给了便宜,还有人处处拦。”

周豹刀一挥。

“三十人,上马!”

东沟巡卒迅速集结。

马不多。

只有十二骑。

其余人跑步跟上。

沈七眼看他们要出线,转身就往火号处跑。

周豹喝道:

“拦住他!”

两个军卒扑上去。

沈七被按倒在地。

脸擦进泥里。

他还在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