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周豹这回追出了枯树线,却没追出本旗(2 / 2)

“什么都可能!”

“咱已经抓了一个,敌人真在退!”

沈七看向周豹。

“到白石坡了。”

周豹没有说话。

前方那辆歪轮车停了。

护车的十余骑回头。

没有冲。

只是看着明军。

像在等。

周豹胸口的热慢慢冷下一点。

上次那五骑,也是在等。

他举起黑旗。

“停!”

身后立刻有人不甘。

“百户!”

“停!”

“前面就是车!”

周豹猛地回头。

“刀背写的啥?”

没人说话。

“说!”

副手咬牙答:

“白石坡止。”

“那就停!”

红旗落。

黑旗起。

一百二十骑在白石坡前收队。

没人下坡。

没人去抢车。

也没人去捡路上的旧水囊。

被擒的瓦剌骑兵被绑在马后。

死去敌骑的兵器和战马取走。

这些都在停线以内。

周豹让人整队。

“一刻归枯树线。”

有人仍盯着坡后。

“真不追?”

周豹骑在马上,杖伤被颠得钻心。

“这回我想追。”

他说。

“所以更不能追。”

沈七看了他一眼。

没说话。

回程鼓还没响。

远处南河湾方向的本旗仍能看见。

黑旗也在。

周豹第一次追出了枯树线。

却没有追出自己的旗。

回到旧水囊旁时,他让人停了一下。

不是追击。

是回程取物。

那只水囊被捡起。

皮上果然有前车营第七队的记号。

赵字。

回到枯树线后,赵驴一眼认出。

“我的!”

他把水囊抢过来,翻来覆去看。

囊口被割过。

皮面也脏。

却真是他的。

马三窄在旁边道:

“你以前不是说破东西别追?”

赵驴抱着水囊。

“回程捡的。”

曹小满盯着那名瓦剌俘虏,眼睛发亮。

“真抓回来了。”

前车营一片欢呼。

这一次,没人能说他们只会守车。

御前帐中,周豹的军报送上。

敌七骑分诱。

我军只追中路。

斩一。

擒一。

伤一甲,未伤肉。

至白石坡止。

见敌后车数辆,未下坡。

按令回。

旧水囊回程取一。

朱祁镇看得满面发热。

“好!”

这是他亲征以来第一场清楚、完整、可写入战报的小胜。

王振站在侧帐外,低声道:

“陛下,试追已胜。”

“说明敌后队确实虚弱。”

邝埜没有立刻反驳。

因为追击确实赢了。

张辅也没有说这场不该打。

他只问:

“右侧薄尘看清了吗?”

回报是:

未看清。

朱祁镇皱眉。

“只是薄尘。”

王振道:

“敌退途中,哪里没有散骑?”

“陛下,白石坡以内已无伏。”

“若再放宽五里,或可得敌后车。”

张辅看向他。

“白石坡以北有干河槽。”

“正适合藏骑。”

王振道:

“可先派斥候看。”

朱祁镇已经动心。

第一次追就赢。

第一次按边界出去就带回俘虏和水囊。

这说明追并非错。

错的是乱追。

既然如今军令清楚,何不能再追一段?

他看向张辅。

“英国公。”

“把停线再往前推五里,如何?”

张辅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刚送回来的那只旧水囊。

水囊是真的。

俘虏是真的。

胜也是真的。

可诱饵最危险的时候,从来不是假得拙劣。

是它先让你赢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