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两处都没破,张辅却把明日撤军的第一辆车先挑了出(2 / 2)

“路坏在前,车队才能走在后。”

朱祁镇看着一辆辆车。

这次不是把全军名字写成一条长线。

每辆车都有用。

第一批出去,是为了把路和守路的人接起来。

第二批才是南河湾伤兵。

然后轻水车。

再后粮车一段。

御驾居中。

后面再有粮车和主战军卒。

“白石坡怎么办?”

“留轻哨。”

“主力撤回。”

“土埂谁最后走?”

“老臣。”

王振站在不远处,终于开口。

“英国公留后,陛下岂能放心?”

张辅看向他。

“你想让谁留?”

王振没有答。

“臣只是以为,英国公乃全军柱石,不宜置于险地。”

张辅道:

“所以更该留。”

朱祁镇看着老将。

“你若没回来呢?”

张辅神色平静。

“前面照令走。”

“御驾不能回头救老臣。”

王振低声道:

“陛下若真弃英国公于后,军心如何?”

这句话让朱祁镇脸色变了。

弃张辅。

听起来太难听。

也太像一个皇帝会被骂一辈子的事。

张辅却没有让王振继续说。

“留后不是被弃。”

“是军令。”

“陛下若为老臣回头,前队停。”

“伤兵堵柳沟。”

“粮车挤旧田。”

“那才是把老臣守的路全毁了。”

朱祁镇盯着张辅。

“你一定要最后?”

“老臣熟敌。”

“熟车阵。”

“熟退号。”

“换别人,陛下更放心?”

朱祁镇答不上。

王振仍想说。

邝埜把撤军次序放到朱祁镇面前。

“陛下,若定明日走,今晚必须让各营知道。”

“不能临时再改。”

朱祁镇低头看。

空医车。

箭车。

修路空车。

柳沟换防。

南河湾伤兵。

轻水车。

第一段粮车。

御驾中军。

第二段粮车。

主战步卒。

张辅后军。

每一段之间都有间隔。

不是为了好看。

是防一辆车坏了,把全军钉死。

“王振。”

朱祁镇忽然叫他。

王振上前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今晚不得改车序。”

王振脸色微僵。

“奴婢不敢。”

“也不得以御前急需插车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不得让朕先走。”

王振抬起头。

朱祁镇的声音不重。

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
“朕走中段。”

王振低头。

“奴婢遵旨。”

张辅没有露出喜色。

撤军令写清,只是第一步。

真正走起来,敌人会再打。

路会坏。

伤兵会喊。

车会翻。

御驾会怕。

每一件都可能把写好的次序撕开。

夜色渐深。

南河湾没有拔营。

却有一辆空医车先被挑出来,停到泥弯入口。

车轮重新上油。

绳索重新检查。

车板铺上干草。

钱木的名字被写在第一批接回伤者的木牌上。

赵四、赵五则仍写着:

北坡失联。

未见尸。

不作死报。

沈七坐在火边,把赵五的箭囊放到膝上。

田老头问:

“明日走的时候,你在哪?”

“第一批。”

“去柳沟?”

“去找人。”

田老头瞪他。

沈七抬起头。

“找柳沟伤者。”

“赵五和老四,等后军过白石坡再找。”

田老头盯了他一会儿。

“这回像句人话。”

远处,瓦剌营火也在重新移动。

也先显然看出了明军准备撤。

北面的火往东散。

西南的火往柳沟两侧分。

他们不再指望一口吞下南河湾。

他们准备咬住明军真正上路的那一刻。

张辅站在土埂上,看着那些移动的火点。

“明日不是撤。”

副将问:

“那是什么?”

张辅把手按在最后一辆空车上。

“是带着全军,从他牙缝里走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