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伤兵车进泥弯时,谁也没敢催第一声(2 / 2)

“不能再停。”

田老头点头。

“走。”

没人催车夫。

赵驴自己轻轻拉缰。

黑骡迈出第一步。

车轮压过硬地时,所有人都盯着葛山。

他没出声。

第二步。

第三步。

医车重新往泥弯走。

敌骑从右后压来。

沈七带五名护卒留下断后。

不冲。

只隔着草线放箭。

敌人靠近便射。

敌人退便跟着车走。

这支小队像一块贴在车后的盾。

泥弯越来越近。

南河湾的火号已经能看见。

方简守在弯口,沙漏摆在车板上。

“第一医车回!”

他身边军卒想欢呼,被他立刻压住。

“别喊!”

弯里窄。

声音一乱,后面车夫容易催。

赵驴牵车到入口时,也没有吼。

先看轮。

再看草标。

最后看吕小河。

吕小河站在弯内,抬手指向左侧。

“走老印。”

“右边昨夜又渗水。”

黑骡前蹄迈入泥里。

车轮慢慢跟上。

钱木说的没错。

不能快。

后面的敌骑已经能看见弯口。

他们开始放箭。

南河湾接应弓手立刻压回。

箭从医车两侧飞过。

车夫手都在抖。

可没人喊快。

没人拍骡屁股。

也没人催第一声。

车轮一寸一寸碾过泥弯。

左轮陷下半掌。

干枝垫上。

再起。

右轮擦过木桩。

车身斜了一下。

田老头按住葛山肩膀。

军医护住他胸口。

钱木咬着牙,脚背绷得直抖。

终于,车轮过了最后一段软泥。

南河湾内侧的军卒扑上来接车。

赵驴松开缰绳时,手腕已经被勒出一道血印。

葛山还活着。

呼吸微弱。

却没死在泥弯里。

沈七带断后小队最后退入弯口。

敌骑追到外面,没有继续进。

土埂弓手已经转过一排箭头等他们。

那二十余骑绕了片刻,只能退开。

第一辆医车回营。

钱木被抬下时,仍问:

“柳沟箭够吗?”

跟车令使答:

“够一轮。”

钱木皱眉。

“一轮不够。”

方简把他的这句话记下。

葛山则被直接抬进伤兵帐。

陈六听见动静,撑着腿往外看。

“谁?”

田老头道:

“柳沟的。”

“路守住了?”

“守住了。”

陈六往里挪了挪,给新担架空出位置。

葛山被抬过去时,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
他看见南河湾的车阵还在。

嘴角动了动。

这一次没说出话。

帐外,第二批伤兵车已经排到泥弯入口。

不是空车。

上面躺着南河湾重伤者。

其中便有断腿的令使孙荣。

他怀里还抱着那个已经作废的旧牌套。

军医想拿走,他没给。

“留着。”

“都不能传令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孙荣把牌套压在胸前。

“它跟我走到柳沟。”

第二批车要真正开始撤了。

土埂外的瓦剌主队也再次逼近。

张辅的军令传遍各营:

伤兵车先行。

谁催车,谁离队。

谁因怕敌挤车,先绑。

谁的位置空了,按预备名单补。

赵驴给黑骡喂了两口水。

又回前车营看灰耳。

灰耳仍套在轻水车旁。

马三窄正在检查车绳。

“第一车咋样?”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人呢?”

“三个都活着。”

马三窄松了一口气。

“那就轮到咱走了?”

赵驴看向土埂。

那里的鼓又开始响。

“不一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