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伤兵车进泥弯时,谁也没敢催第一声(1 / 2)

医车离开柳沟不到半里,南边的敌骑便追上了。

二十余骑。

人数不多。

却不急着冲车。

他们在草线外拉开,隔一段便射一轮。

箭不求杀人。

专射骡马、车轮和走得最慢的伤卒。

赵驴把黑骡牵到车左侧,用车板挡住它大半身体。

“别抬头!”

黑骡哪听得懂,耳朵乱甩,脚下越走越急。

钱木躺在车上,疼得额头全是汗,还在喊:

“慢点!”

“你刚才嫌慢!”

赵驴回骂。

“过草标不能快!”

“后面有骑兵!”

“前面有坑!”

田老头走在车后,忽然抬手。

“停半息!”

护卒立刻结盾。

赵驴也勒住黑骡。

前方车辙边,有一处泥色发黑。

刚才来时还没有。

敌人并没来得及埋东西。

可昨夜被刨开的水沟又往外渗,湿泥已经淹到车辙。

赵驴用长棍探下去。

半根棍尖都陷进泥里。

“走左。”

左边窄。

却硬。

医车慢慢偏过去。

最危险的是车尾。

敌骑趁车转向压近。

护卒回身放箭。

双方隔着草线对射。

一名敌骑肩头中箭,仍不退。

他纵马冲到二十步内,把一支火箭射向医车草垫。

沈七一刀将箭打偏。

火箭落在路边。

干草一下烧起半人高。

马受惊。

黑骡猛地往前蹿。

车上三名重伤者同时撞向车尾。

固定麻绳绷住了。

钱木闷哼一声。

胸伤军卒却直接疼晕过去。

赵驴整个人被缰绳带着跑了几步。

“黑货!”

他死死往后拽。

“再跑车就翻了!”

马三窄不在。

两个护卒扑上去抱住车辕。

黑骡终于慢下来。

田老头冲到车边,先看草垫。

没着。

再看三名伤兵。

肩伤者咬牙说还能撑。

钱木还睁着眼。

胸伤军卒脸色灰白,呼吸越来越浅。

军医趴在车上听了一下,脸色变了。

“停。”

赵驴回头。

“能停多久?”

“人不对。”

田老头已经爬上车。

胸伤军卒被倒车压过肋下,昨夜还能说话,刚才一颠,嘴角开始冒血。

军医按住他胸口。

“不能再走快。”

钱木艰难地侧过脸。

“敌骑还在。”

田老头道:

“知道。”

“不能因为我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先看他。”

伤卒叫葛山。

柳沟守军。

年纪不大。

进柳沟前还在箭车旁帮人砸楔。

他睁开眼时,目光有些散。

“车堵了吗?”

田老头俯下身。

“没堵。”

“路呢?”

“在。”

葛山嘴角动了动。

“那走。”

军医按着他。

“你不能颠。”

“走。”

声音很轻。

却重复了一遍。

赵驴看向后面。

敌骑没有贴近。

正绕着火堆找角度。

护卒还能挡一阵。

可柳沟与泥弯之间没有能久守的车阵。

停得越久,敌人来得越多。

田老头问军医:

“能不能固定?”

“得加板。”

修路车就在后面。

两块短木板被取来,夹在葛山身侧。

麻绳不敢勒胸,只能从肩、腰和腿分开固定。

他每喘一口气,都带着细小的血沫。

钱木躺在旁边,眼睛一直睁着。

“我的绳松一根。”

军医骂:

“你还管自己?”

“把我的绳给他。”

田老头低头看。

钱木固定腿的外侧麻绳确实可以少一根。

他解下,重新拴到葛山身下。

敌骑再次靠近。

护卒头领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