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够。”
副将道:
“从土埂再抽一百?”
“抽盾手。”
“弓手留。”
“敌人现在最怕我们箭还没空。”
一百盾手沿车道后撤。
瓦剌人看见明军人数减少,撞得更凶。
第二架撞车架终于顶进旧沟。
湿毡已经破了。
木头上全是箭。
张辅让人点火。
这次火箭不够。
只剩七支。
第一支落偏。
第二支扎在湿毡上,没着。
第三支射进架后干绳。
火苗刚起,立刻被敌人拍灭。
副将急得额头冒汗。
“烧不起来!”
张辅看向旁边。
赵驴车上有一罐备用车油。
不多。
是给车轴用的。
“油罐。”
赵驴护住罐子。
“就这一罐。”
“车轴呢?”
“后面还有路。”
“倒一半。”
赵驴咬牙,把半罐车油递给火箭手。
布条浸油。
箭头点燃。
第四支火箭射出。
这次扎进撞车架侧面破毡。
油火沿裂口钻进去。
架内干木终于烧起来。
瓦剌人仍想推。
火却从里面往外冒。
推架军卒先受不了,纷纷松手。
撞车架停在旧沟里。
火越烧越大。
最后一层空车开始撤。
马三窄和赵驴就在其中。
灰耳拉着轻车转向时,敌骑一轮箭压来。
一支箭扎进车后器具箱。
一支擦过马三窄腰侧。
还有一支落在灰耳前蹄旁。
灰耳猛地停住。
“走!”
赵驴拽缰。
灰耳不动。
后面的车已经转过来。
再不走,路便堵。
马三窄冲到车后推。
“祖宗!”
“你现在装啥死!”
灰耳耳朵紧贴脑后。
前面是火。
后面是马蹄。
它不肯迈。
赵驴没有再抽缰。
他绕到灰耳旁边,把自己挡在火光那侧。
“看我。”
“别看前头。”
灰耳鼻孔喷气。
赵驴慢慢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灰耳终于跟上。
车轮越过旧车辙。
最后一辆轻车离开土埂。
张辅仍没走。
他站在那辆燃烧的撞车架后,身边只剩周豹轻骑、最后一队弓手和十几名车夫。
副将催道:
“英国公,该退了!”
张辅回头看。
前车营已过第一段草标。
盾手正在泥弯外接位。
柳沟火号仍亮。
御驾已过。
伤兵已过大半。
“弓手最后两轮。”
“第一轮射人。”
“第二轮射马。”
箭放完。
张辅才上马。
瓦剌骑兵越过燃烧的撞车架时,他已经退到旧田北侧。
周豹想留下压后。
张辅道:
“你先走。”
“我还能……”
“你今日再裂一次,马都嫌你血多。”
周豹咬牙,带轻骑先退。
张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土埂。
裂车、死马、烧黑的干枝全挤在旧沟里。
那块守了多日的地终于被瓦剌骑兵踩上。
敌人举刀欢呼。
像是夺下了一场大胜。
可土埂后已经没有粮车。
没有水车。
没有伤兵。
御驾也不在那里。
他们抢到的只剩一排坏车和满沟的火。
张辅拨转马头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