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芦根底下真有水,先喝到的却是一匹快倒的马(2 / 2)

舌头舔得飞快。

赵驴想再倒。

吕小河按住瓢。

“不能猛喝。”

“它快渴死了。”

“猛喝会倒。”

赵驴咬牙。

只能把木盆收开。

灰耳追着盆往前迈了一步,差点撞上芦桩。

赵驴抱住它头。

“等。”

“祖宗,真得等。”

朱祁镇站在旁边看了很久。

那匹青灰老骡子比人更不会讲体面。

渴就是渴。

水少就是少。

不会因为御驾在旁边,便假装自己还能撑。

“御前水还有多少?”

他问。

王振答:

“陛下专用水囊四。”

“随侍另有六。”

“拿两囊给拉医车的马。”

王振脸色一变。

“陛下的水……”

“朕还没渴死。”

“可前路仍有二十里。”

“所以留两囊。”

朱祁镇道。

“另外两囊给马。”

王振不敢再争。

两只御前水囊被送出去。

不是给灰耳。

灰耳已经喝过半盆。

先给两匹拉重伤医车、几乎站不稳的骡马。

赵驴看着,没抢。

只低声对灰耳说:

“你喝过了。”

“别盯。”

马三窄站在旁边。

“它又听不懂。”

“我怕我自己盯。”

人水也开始分。

原有净水先给重伤者和孩子气喘一样的军卒。

芦地新水用布滤。

沉泥。

再烧。

火不能起得太大。

身后瓦剌追兵还在。

大火会告诉他们全军停在何处。

方简按时刻记每坑出水。

第一坑舀空。

半刻回三指。

第二坑更慢。

第三坑水稍清,却只够半桶。

吕小河看着水账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撑不到明早。”

张辅道:

“本来也不在这里等明早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走?”

“马缓过一口。”

“伤兵补一口。”

“天全黑前走。”

田老头看向南面。

“夜路?”

“这次不是摸黑抢路。”

张辅道。

“前路斥候已经走过。”

“芦地到南水口还有十八里。”

“先走伤兵、轻车。”

“主战军守芦地一阵。”

王振听见,立刻道:

“陛下仍居中?”

“仍居中。”

“芦地水少,御驾宜先去南水口。”

朱祁镇没等张辅开口。

“朕不先走。”

王振低声道:

“前路已有斥候。”

“后面也有敌。”

朱祁镇看向那些围着泥坑等水的车夫和军卒。

“朕先走,他们会觉得水没了。”

“朕留中段。”

王振低头。

“是。”

芦地外忽然传来急哨。

沈七带斥候从北边回来。

“敌骑已过柳沟!”

“约三百先骑。”

“后面主队还在清车。”

张辅问:

“多久到芦地?”

“快则两刻。”

三坑水刚舀出第二轮。

灰耳只喝了两次。

葛山仍在伤兵帐边喘。

主队还有一半人没沾水。

张辅看向芦地四周。

低。

湿。

草密。

马跑不快。

却也没有土埂、空车和旧沟可守。

“把喝过水的马先套车。”

“没喝到的排下一轮。”

“伤兵第一批走。”

“弓手沿芦地北边埋桩。”

副将问:

“埋什么桩?”

张辅抬脚踩了踩湿泥。

“让他们也尝尝看着平、踩下去是什么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