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城上放下一只空篮,只肯先接伤兵的名册(2 / 2)

没有跪迎。

连伤兵都要一一报名字。

“他以前见过朕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他如何确认御驾真假?”

王振立刻道:

“正因未见,陛下更应命他出营亲验。”

邝埜道:

“他若出营,被扣,南石营谁守?”

王振冷笑。

“难道陛下会扣一个守将?”

没人接。

王振自己却知道,这话说出来已经不对。

门外全是御驾亲军。

陆安真出营,一道口谕便能拿下。

所以他不出。

只用城墙、拒马、名册和成文诏书守住自己。

伤兵进了三十余人后,城头终于送下一桶水。

不是给御驾。

先给伤兵车后那些还没进门的人。

桶上盖着木板。

板上写:

先医用。

后人饮。

不得喂马。

吕小河立刻上前接水。

王振脸色更难看。

“连一桶水也要写规矩。”

吕小河没理他。

先给高热伤者润口。

再给军医洗手。

剩下的才分给几名轻伤卒。

灰耳闻见水味,抬头往这边看。

赵驴摸了摸它鼻梁。

“这桶没你的。”

马三窄道:

“它今天恨的人又多一个。”

“先恨陆安。”

“后面排王振。”

赵驴声音不大。

王振却像听见了,猛地转头。

马三窄立刻低头搬粮。

朱镇把水桶落点、用途和伤兵人数全记下。

不是为了给陆安表功。

是为了证明城内没有断水,也没有故意渴死伤兵。

他们只是不肯让整支亲征军未经核验入营。

城头又垂下一只竹篮。

这次里面多了一封信。

不是给朱祁镇。

先给邝埜。

信上盖着京师兵部与留守府双印。

邝埜拆开,只看了两行,脸色便变了。

朱祁镇问:

“谁的信?”

“京师留守急令。”

“何时到的南石营?”

“昨日。”

朱祁镇伸手。

“给朕。”

邝埜没有犹豫。

信递上去。

上面没有骂皇帝。

也没有说御驾败逃。

只写:

边军各营,凡见亲征大军南返,先接伤兵,后验军令。

若王振仍在御前,若亲征未有成文止诏,不得放全军入同一营寨。

防军心再变。

防御驾再北。

防宦官以御前名义抽调守军。

署名:

郕王朱祁钰。

兵部于谦。

朱祁镇看见最后两个名字,脸色一下沉了。

“朱祁钰。”

王振立刻往前一步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郕王竟敢越过御驾,先令边营拒驾。”

“于谦更是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朱祁镇忽然开口。

王振一愣。

朱祁镇盯着那封信。

“朕看得见。”

王振只能退下。

信里每一句都很刺眼。

防御驾再北。

防宦官抽守军。

像是京师已经认定,他回到边营后还可能再次起意。

朱祁镇手指捏得发白。

“邝埜。”

“郕王凭什么下这道令?”

邝埜低头。

“陛下留守明令已给他守京、调守军之权。”

“这道令没有调御驾。”

“只约束边营开门。”

“于谦呢?”

“兵部核军令。”

朱祁镇冷笑了一声。

“他们配合得倒好。”

王振看见机会,又想开口。

城头忽然传来喊声:

“第五批伤兵核毕!”

“轻伤卒可入侧营!”

“御驾诏书何时送验?”

所有目光重新落回朱祁镇身上。

伤兵在进。

水也在下。

陆安没有把他逼到绝路。

只把那支笔,稳稳放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