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王振说那些木片都是小人挑错,马三窄先问他哪块是假的(2 / 2)

“粗人之见。”

钱木腿伤太重没来。

赵驴代他递出一块木楔。

“这是柳沟第三楔。”

“钱木让带来的。”

王振看了一眼。

“拿一块破木头做什么?”

“昨夜它松半寸,车差点被拉走。”

赵驴道。

“你说御驾先过。”

“柳沟那时还在拉车。”

王振深吸一口气。

“奴婢不知道前线每一根楔。”

“所以才不能让你一句话改全军走法。”

张辅终于开口。

王振看向老将。

“英国公今日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?”

“老臣只核你的建议。”

“你若每一句都对,木片害不了你。”

“若每一句都差点害人,也不是木片害你。”

朱祁镇抬手。

“白石坡。”

邝埜继续翻。

“王振言:敌后队虚弱,再追五里可取车。”

“后查干河槽两翼伏骑。”

“王振又言:伏兵既露,更可反打,下槽取车。”

“张辅令抢坡,不下槽。”

“敌焚六车。”

“明军截左翼,夺马二十七。”

王振道:

“最终不是也打赢了?”

周豹站出来。

“若先下槽,就没有后来。”

王振盯着他。

“你是挨过杖的冒进百户?”

周豹脸色一沉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自己冒进,也怪奴婢?”

“我怪我自己没看见就追。”

周豹答。

“所以第二次我停了。”

“你却一直让人再往前。”

王振脸色发青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这些人每一个都犯过错。”

“周豹冒进。”

“马三窄军前多嘴。”

“赵驴顶撞御前。”

“曹小满几次想追。”

“吕小河胆怯。”

“田旺粗鲁。”

“他们如今站在这里,只挑奴婢的错。”

马三窄忽然道:

“我们的错都写了。”

王振一顿。

马三窄指着木片。

“周豹挨杖二十,写了。”

“韩斗误喊退,杖十,写了。”

“我想追,写了。”

“曹小满怕,写了。”

“吕小河腿软,写了。”

“谁说只写你?”

王振看向那一捆捆木片。

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骂他。

骂可以压。

人可以杀。

他怕的是这些木片不只写他。

所有人都写。

功也写。

错也写。

如此一来,他便不能说这是某一派故意构陷。

朱祁镇问:

“先生。”

“这些事,有哪件没发生?”

王振沉默。

“哪句话不是你说的?”

仍然沉默。

“你说他们不懂全局。”

朱祁镇手指按在木片上。

“可你的全局,为何总是朕先走?”

王振猛地跪下。

“因为陛下是天下之主!”

“陛下若有失,大明何存?”

“伤兵可再募。”

“粮车可再造。”

“军卒可再征。”

“陛下只有一位!”

话音落下后,校场彻底静了。

马三窄脸上的怒气没了。

赵驴也不再说话。

曹小满右手慢慢握紧盾带。

田旺看王振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烂肉。

朱祁镇坐在台上。

脸色却没有王振想象中的感动。

“葛山只有一个。”

王振一愣。

“牛顺只有一个。”

“赵四、赵五,也各只有一个。”

朱祁镇道。

“你说他们可以再征。”

“他们的爹娘能再生一个一模一样的吗?”

王振嘴唇发白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先生。”

“你护的到底是朕。”

“还是你手里那个只能先走、不能担错、不能失脸的皇帝?”

王振抬着头。

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