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北库的墙从里面凿开时,三路证物正好同时到了京师城外(2 / 2)

“从哪进?”

“东便门。”

“拿什么身份?”

库吏不敢答。

护卒一脚踩住他手指。

于谦抬手制止。

“让他说。”

库吏哭了。

“伤兵。”

“他扮成从南石营先送回来的伤兵。”

朱祁钰脸色骤变。

京师这两日确实接了几批沿途送回的伤兵。

每批都有名册。

也都核过伤处。

若许禄能混进去,说明他不只拿到旧牌和暗字,还拿到了伤兵名单。

“哪一批?”

“昨日午后。”

“伤在何处?”

“左腹。”

“真伤?”

“他自己割的。”

于谦立刻下令:

“封伤兵安置处。”

“只封门。”

“不许惊动全营。”

“名册逐人再核。”

“先查左腹伤。”

命令刚出,西门、东门和南门同时传来急报。

东路金牌匣到了。

西路王振文书车到了。

中路槛车也已到京师十里外。

三路证物,竟在同一日抵京。

朱祁钰看着北库地上的七只木匣。

“许禄为何挑今日进城?”

于谦合上薄册。

“他在等东西到齐。”

“想毁哪一路?”

“可能都想。”

西门外,王振文书车先到。

车队没进门。

先验封。

三只文书箱,两只完好。

第三只外壁有一道新划痕。

守门军卒刚要查,一名随车伤卒忽然捂着肚子倒下。

“血!”

旁边人全围过去。

只有最后一名车夫没动。

他低着头,把手伸进车底。

摸出一小罐火油。

孙栗站在门洞里,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车底那只手!”

车夫猛地抬头。

火油罐已经砸向第三只文书箱。

孙栗扑出门洞。

人没够到。

手里的冷饼先飞了出去。

半块饼正砸在油罐上。

罐子偏了一尺。

摔在车轮旁。

火油泼了一地。

车夫袖中火折刚亮,守卒的长矛已经从侧面撞来。

火折落地。

油火“轰”地窜起。

没有烧到文书箱。

先烧了车夫的裤腿。

他惨叫着往地上滚。

两名守卒用湿毡压火。

孙栗冲到车底,一把拖出藏在横木后的另一只油罐。

“还有!”

随车伤卒也不装了。

翻身要跑。

刚迈一步,腹部缠布散开。

里面没有伤口。

只有一卷伤兵名册。

名册上,许禄的假名字被红圈圈住。

守门军卒把人按倒。

孙栗喘着气,看向城外远处。

中路官道尘土渐起。

王振的槛车正在靠近。

城内也有急骑冲来,高声传令:

“封伤兵营!”

“许禄已混入京师!”

槛车里,王振隔着木栅看见京师城墙。

还没看见城门,先看见城头换了三遍旗。

杜二桥勒住马。

“今日暗字!”

城头没有回答整句。

只垂下一块木牌。

牌上写着前半:

旧雪。

杜二桥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半张密纸。

上面是后半:

不藏。

“旧雪不藏!”

城门仍没开。

城头又问第二锁号。

杜二桥报出。

第三问紧跟着落下:

“王振是否活着?”

“活着!”

“供状几份?”

“三份!”

“正本何处?”

“槛车铁匣!”

“谁持钥匙?”

“杜二桥、兵部护卒各一半!”

城头沉默片刻。

孙栗亲自走到垛口。

“许禄已入京!”

“任何人不得下车!”

“槛车先停外瓮城!”

王振抬头看向高墙。

许禄已经进去了。

北库、伤兵营、三路证物,全在同一日撞到一起。

他忽然抓住木栅。

“杜二桥。”

“让城里先查宫道。”

“哪条?”

“从御马监去内廷的小夹道。”

杜二桥看着他。

“许禄要去哪里?”

王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“他不是去救我。”

“他去拿最后一块牌。”

“那块牌能开的,不是军营。”

“是宫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