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名边军步卒持盾冲出。
没有追远。
只把挤在门洞前的敌骑往壕沟方向压。
瓦剌领头者见状,立即吹哨退兵。
他反应极快。
没有等三百人全陷进去。
前队后撤。
后队接应。
还用明军旧旗遮住箭手位置。
守将也没让人追。
侧堡步卒退回。
小门立刻关上。
城下留下十七具瓦剌尸体、九匹战马和三面大明旧旗。
其中一面旗上还有宣府马营的血。
天亮后,守军把旗洗净。
没有挂回城头。
先登记来源。
再送兵部核查。
赵五的急报也被贴在关内军营:
敌会说汉话。
敌会用旧旗。
敌知道南河湾、白石坡、柳沟。
敌也会喊御前急令。
守门先验。
当日下午,北关战报送到京师。
朱祁镇看完“伤兵车排在御驾前还是后”那句,沉默了许久。
瓦剌能记住南河湾路线。
能记住白石坡和柳沟。
却不知道后来定下的撤军次序。
那个次序不是地图。
也不是旧军册。
是几万人用车轮、伤口和水一点点走出来的。
王振伏法后,旧牌案余波还没散尽。
也先最后一支假旗骑兵又撞在同一道门上。
朱祁镇问张辅:
“还追吗?”
张辅答:
“不追。”
“他们只有不到三百。”
“能全吃掉。”
“再往北,是也先退路。”
张辅指着军图。
“追三百。”
“可能撞三千。”
朱祁镇没有再坚持。
“北关记功。”
“赵五呢?”
“伤腿保不住。”
“命能保?”
“军医说能。”
朱祁镇看向邝埜。
“赵四入功亡册。”
“赵五入斥候功录。”
“同羊圈救出的那名军卒呢?”
“宣府边军梁成。”
“也记。”
邝埜问:
“瓦剌伤兵如何处置?”
“审路线。”
“治伤。”
“再交换俘虏。”
朱祁镇说完,自己先停了一下。
过去的他大概会先问能不能拖到京师献俘。
现在只问:
“他知道还有多少大明俘虏吗?”
“供出二十七人。”
“让边关设换俘线。”
“别派大军追。”
张辅领命。
北境的最后一支假旗骑兵没有拿下城门。
也没有被明军冲动追杀。
他们带着剩余的人向草原退去。
也先在百里外收到回报时,没有发怒。
只让人把那几面再也骗不开门的大明旧旗扔进火里。
部下问:
“还回头吗?”
也先看着南方。
“那支军队已经不是出京时那支了。”
“皇帝呢?”
“还年轻。”
也先道。
“年轻人会变。”
“也会反悔。”
“等他反悔。”
“门还会再开。”
他说完拨马北去。
没有再回头。
京师内,朱祁镇把北关战报放进军令册。
亲手在最后写下:
不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