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庄离开范阳的消息,比三镇不得互调的诏书早了半日。
谁放的行。
谁给的马。
谁开的城门。
全没有名字。
范阳回报只有一句:
严庄称奉节帅密令,巡查平卢粮道。
安禄山跪在御前,看完回报,先骂了一句。
“这个狗东西。”
李隆基看向他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臣若知道。”
安禄山咬着牙。
“早把他绑来长安。”
“严庄跟了你多少年?”
“十二年。”
“他掌什么?”
“节度使府文书、军粮、将校升补。”
张九龄问:
“三镇将校总册也由他掌?”
安禄山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你主动交牙牌。”
“严庄便带册出逃。”
张九龄道。
“他怕的是朝廷。”
“还是怕你?”
安禄山抬起眼。
“张公想说臣让他跑?”
“我在问。”
“臣也想知道!”
安禄山声音猛地高起来。
“牙前三千。”
“曳落河两千四百。”
“粮马账。”
“哪一样不是他经手?”
“若他背着臣做了什么。”
“臣比张公更该恨他!”
李林甫站在一旁,翻看范阳驿路图。
“严庄若真奉密令。”
“会走官驿。”
“若是逃。”
“多半不会直往平卢。”
“右相以为他去哪?”
“先看三镇哪几处城门换了人。”
李林甫抬头。
“人可以藏。”
“总册太重。”
“没有熟路与接应,走不远。”
兵部急查。
不到一个时辰,三镇换防回报陆续送来。
范阳东门换了两名门将。
平卢西仓门换了三名押粮官。
河东蒲津渡换了两名验牒吏。
都在严庄出逃前后。
李隆基脸色沉下去。
“三镇不得互调的诏还没到。”
“人先换了。”
张九龄问安禄山:
“这七人是谁提拔的?”
安禄山没有接册。
“臣记不清。”
“严庄记得。”
“所以总册不能丢。”
李林甫把七人的履历摆到一起。
“都不是大将。”
“两名守门。”
三名管粮。
两名验牒。
官不大。
位置却全卡在出城、换马、过仓、渡河。
严庄若早安排好。
带着一本总册可以一路换身份、换车、换马。
甚至不用出示自己的名字。
李隆基下令:
“七人停职。”
“各镇副使暂代。”
张九龄道:
“不能只传停职。”
“要验他们收到的第一道调任文书。”
“怕是假令?”
“怕是真令。”
张九龄道。
“真节度使府印。”
“真严庄签字。”
“若只因为人跑了便说文书全假。”
“会让他们把真账也一并推成伪造。”
李隆基看了安禄山一眼。
“你节度使府的印。”
“严庄能用?”
“日常文书能。”
“调将换门需臣牙印。”
“这七人有牙印吗?”
回报很快送到。
七份调任文书。
五份只有严庄签押。
两份有安禄山牙印。
安禄山看到那两枚印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臣最近用的牙印。”
“旧印?”
“前年以前的。”
“为何没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