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印后交严庄封存。”
张九龄道:
“又是一枚该毁未毁的印。”
安禄山猛地看向他。
“张公拿大明旧牌案比臣?”
“我只看见。”
“有人手里有一块已经不该再用的东西。”
“还能用它换守门官。”
殿内几名官员都没出声。
大明天幕刚刚合拢。
旧牌如何从“应急备用”变成夜调京营、烧库、劫车,他们全看过。
李隆基不喜欢这种比法。
更不喜欢安禄山脸上那点被冒犯的怒气。
“旧印全部查。”
“范阳、平卢、河东。”
“历年换过的牙印、仓印、调将印。”
“实物送长安。”
“清册留各镇。”
“少一枚。”
“经手者先停职。”
安禄山伏地。
“臣领旨。”
张九龄又道:
“严庄带走的将校总册,不止记名字。”
“还可能记三镇哪些人互相调过。”
“哪些人只认牙令。”
“哪些人家眷留在范阳。”
李隆基皱眉。
“家眷?”
安禄山道:
“边将家眷住节度使治所。”
“方便照看。”
“还是方便拿捏?”
张九龄问。
安禄山抬起头。
“边地乱。”
“家眷散在各处。”
“敌骑来时谁护?”
“那便查。”
李隆基道。
“将校家眷是自愿留住。”
“还是不许离城。”
安禄山牙关动了一下。
仍旧叩首。
“臣无异议。”
命令一条条送出。
严庄的去向却没有查到。
直到傍晚,蒲津渡送来一份验牒。
午前有三辆车过渡。
车上装的是河东送往长安的废旧军册。
押车人持中书勘合。
印是真的。
编号也是真的。
可中书今日查遍存档。
从未发过这份勘合。
李林甫捏着验牒。
“严庄不一定在车上。”
“总册多半在。”
张九龄问:
“车到哪了?”
“过蒲津后分成三路。”
兵部官指着地图。
“一辆往长安。”
“一辆往潼关。”
“还有一辆向南,走商州旧道。”
三辆车。
三个方向。
每一辆都有中书真印。
李林甫看向自己案前那只印匣。
中书正印还在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查刻印的人。”
张九龄道:
“还要查谁把勘合编号送出去。”
李林甫看了他一眼。
“张公怀疑中书?”
“严庄能拿到中书未用编号。”
“难道只该怀疑蒲津渡的门吏?”
李隆基没有让两人继续。
“三路都追。”
“书箱不开。”
“人先扣。”
“若严庄不在。”
“沿车脚、换马、驿券倒查。”
三队人马连夜出发。
去往长安的那辆车,刚过华阴便主动停下。
车夫跪在路边。
说自己只收了二十贯钱。
不知道箱中是什么。
去商州旧道的车翻进山沟。
两名押车人死了。
书箱泡在水里,里面全是废纸。
只有往潼关的那辆车没有消息。
第二日清晨,潼关守军回报:
车昨夜到了。
验牒无误。
已经放行。
张九龄看完,只问:
“往东还是往西?”
守军回信只有四个字:
车未出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