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怀恩没有替部下说好话。
“也有人不信。”
“所以刀还在。”
裴慎走上高台。
把朝廷诏书挂到木架上。
又让胡语通译当众念一遍。
只查兼领。
只核兵粮马。
有罪按事定。
无罪仍归军籍。
没有杀尽胡将。
没有解散全部牙兵。
更没有拿家眷为质。
通译念到第三遍时,校场外有人突然喊:
“假的!”
一块石头飞上高台。
砸中木架。
诏书晃了几下。
人群后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。
“长安使者带兵入城!”
“先缴刀。”
“后杀人!”
一千八百曳落河的手同时靠近刀柄。
范阳守军也从校场四面涌来。
人数越来越多。
没有军令。
却像闻到血味。
裴慎站在高台上,没有往后退。
“史怀恩。”
“你的人。”
“你压。”
史怀恩转身。
“谁扔的石头?”
没人答。
“站出来。”
校场后排有三人慢慢往外退。
史怀恩指过去。
“拿下。”
两名牙将犹豫。
“史将军。”
“他们也是范阳兵。”
“我说拿下。”
三人转身便跑。
牙将刚追,校场外突然响起胡哨。
一长。
两短。
曳落河中约三百人猛地拔刀。
不是冲核验使。
是往西门方向跑。
史怀恩脸色大变。
“拦住!”
剩下的人开始混乱。
有人追。
有人不知道该不该动。
裴慎让身边差役放下长枪。
“别围他们!”
“只封西门!”
“谁留在校场。”
“谁不算乱军!”
这句话由通译用胡语喊出去。
一遍不够。
接连喊了十几遍。
不少已经拔刀的骑兵停住。
史怀恩却没有留。
他翻身上马,带着三十名亲信追向西门。
裴慎问贾循:
“胡哨是谁的号?”
贾循脸色发白。
“严庄。”
“他还在城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是一支旧号。”
“牙前听见便往西门集结。”
校场西侧忽然冒起黑烟。
不是军仓。
是将校家眷居住的客坊。
有人放火。
街上开始传:
朝廷抓将不够。
已经动家眷。
校场上的胡汉军卒一起变了脸。
裴慎看向那片火。
“开客坊门。”
贾循道:
“门钥匙在严庄手里的人手上。”
“砸。”
“里面都是将校家眷。”
“所以更要砸。”
核验使刚入范阳。
军粮停过。
谣言满城。
牙兵拔刀。
家眷客坊起火。
严庄连面都没露,已经把朝廷使者架在一座随时会炸开的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