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曳落河一千八百人点名,六百多人用的是死卒名字(2 / 2)

“实名呢?”

“没人逐个问。”

裴慎看向内侍见证官。

对方脸色很不好看。

过去朝廷派人来范阳。

节度使摆出整齐军阵。

马匹在棚。

粮袋在仓。

总数不差。

便算核过。

没人像今日一样。

把一千八百个人一个个叫到案前。

问爹娘。

问真名。

问自己到底是哪一营。

午后,校场外又聚了不少军卒。

他们听说朝廷要把假名全部删掉。

有人高兴。

也有人骂。

“删了粮给不给?”

“旧名下的战功算谁的?”

“死卒家里的恤钱要不要追回?”

“追回了。”

“人家孤儿吃什么?”

最先放下牙牌的那名胡骑突然转身。

“我不验了。”

他往外走。

差役拦住。

“为何?”

“我用的是我兄长名字。”

“你兄长死了?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亡恤呢?”

胡骑咬着牙。

“我娘领。”

“你若改回真名。”

“你娘继续领亡恤。”

裴慎道。

“你的军粮另立新籍。”

胡骑不信。

“朝廷会给两份?”

“一个死人该有亡恤。”

“一个活兵该有军粮。”

“原本就该两份。”

胡骑看着他。

“账上会说多了。”

“那就写清为何多。”

“谁写?”

“我写。”

裴慎指着四张案。

“今日在这里的人都签。”

史怀恩站在旁边。

“若长安不认呢?”

裴慎看向他。

“那便把这一千八百张脸。”

“带到长安宫门前再点一次。”

内侍见证官皱眉。

“裴御史。”

“不可乱许。”

“我没有许官。”

“也没有许饷。”

裴慎道。

“我只许。”

“不会把活人写成死人以后。”

“便当他从未当过兵。”

史怀恩沉默片刻。

走到书吏旁。

“把史怀义的旧牌。”

“与我的新名一起记。”

“功先别给我。”

“也别删。”

“等查清史怀义家。”

书吏重新落笔。

后面的队伍终于往前动了。

天黑时,点完一千八百二十七人。

其中六百三十一人使用死卒、旧卒或他人军籍。

二百四十人没有任何籍贯可查。

九十七人只在牙前粮册有名。

兵部、度支、太仆寺皆无记录。

还有三十二人。

在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处同时领粮。

裴慎让人把这三十二人重新叫回来。

最后一名是个瘸腿老卒。

他看到三份粮册,先骂:

“我只长了一张嘴。”

“谁替我吃了另外两份?”

度支官问:

“另外两份粮是谁领?”

老卒指向节度使府。

“每月发粮。”

“牙前先扣一半。”

“说替我养马。”

“我腿瘸后马早没了。”

“还扣?”

“扣。”

“谁签?”

老卒看了眼史怀恩。

“严庄的人。”

“名字?”

“赵奉璋。”

裴慎手里的笔停住。

“长安中书门下典签?”

老卒摇头。

“我不认识长安人。”

“每次粮册上。”

“都盖这个名。”

同一个赵奉璋。

既在严庄最后一页长安收报名录上。

又出现在范阳牙前扣粮签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