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去掉营、仓、马厩小号。”
“只盖名字。”
高尚看着他。
“去掉以后。”
“高某何必进兵部?”
“你们想借真名,把私营也盖成真的。”
“边军的营本来就是真的。”
“朝廷没有认。”
“便不算。”
高尚把副印木匣推到他手边。
“姚员外。”
“十年前你兄长被契丹骑围在土沟。”
“是安节帅派牙前骑救出来的。”
“后来你父亲病。”
“范阳每年送药。”
“这份恩。”
“你说不还。”
“安节帅也没催。”
姚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。
“现在你拿来催了。”
“我替五千活人催。”
高尚道。
“他们刚把真名交给朝廷。”
“朝廷转手便要把旧营拆了。”
“人心会散。”
姚谦抬头。
“你们把旧营、旧仓、旧马号一起盖成真。”
“人心便只在范阳。”
高尚没有否认。
“边军的心。”
“本就在能给他粮、给他马、记得他名字的人身上。”
“长安若想要。”
“也得先学会记。”
姚谦站了许久。
最终走到印匣旁。
“只盖前三册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我先看。”
姚谦让两名亲信书吏进来。
其余人全部赶去午食。
房门从里面落锁。
副印放进朱砂。
第一册摊开。
第一个名字:
史怀恩。
旧名史怀义。
姚谦的手停住。
“史怀恩已经在范阳受验。”
“所以最该盖。”
高尚道。
“他若先成为朝廷正军。”
“后面的人才肯跟。”
副印落下。
红痕压住纸角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一百个名字很快盖完。
第二册。
第三册。
印到第二百七十六人时,一名年轻书吏忽然问:
“姚员外。”
“同伍见证为何全是这三个人?”
姚谦动作停住。
每一页后面的同伍签名看似不同。
反复出现的保人却只有三名。
史怀恩。
康九。
葛延寿。
“范阳牙前旧卒互相作保。”
高尚道。
年轻书吏又翻了几页。
“葛延寿昨日才补新籍。”
“他何时给前三百人作的保?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书吏抬头。
“名字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保人是补的。”
高尚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孟小山。”
“几品?”
“无品书吏。”
高尚点头。
“无品书吏。”
“也敢问五千边军的名?”
孟小山把册子抱进怀里。
“崔简也是无品书吏。”
“他敢送。”
“我为何不敢问?”
高尚眼神冷下来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有人一边跑一边喊:
“范阳四路急报!”
“高尚冒名入京!”
“兵部各门落锁!”
姚谦手中的副印啪地掉进朱砂。
红水溅了满桌。
高尚看了一眼已经盖完的三册。
正好三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