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署丞许晖。”
许晖当夜被带来。
他说六匹马是河东商人所售。
查马号后,六匹全出自范阳牙前。
“谁牵来的?”
许晖答:
“吉温。”
李林甫闭了闭眼。
吉温不是第一次碰东宫马厩。
三个月前,他已经用买马名义摸过门、井、巡夜与马署。
张九龄问许晖:
“吉温为何替东宫买马?”
“他说右相府常替宫中寻马。”
李林甫猛地抬眼。
许晖吓得伏地。
“臣只听他如此说。”
“有右相府文书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何信?”
“吉温是右相门客。”
“又拿了御马坊勘合。”
李林甫站了许久。
“臣请封府。”
李隆基看向他。
“封谁的府?”
“右相府。”
李林甫道。
“吉温借臣名开过多少门。”
“臣也要知道。”
张九龄没有说话。
李林甫转向他。
“张公不信?”
“信你会封。”
张九龄道。
“也信你会挑能给自己看的先查。”
李林甫脸色冷下来。
“那便请御史台进府。”
“臣不留一处私封。”
李隆基准了。
右相府当夜落锁。
客卿房、典签值房、收报房、马厩、后门簿全部封存。
东宫马厩的八名核心也被分开审。
第三名受审者叫乌承恩。
他没有参与冲街。
也没有拔刀。
只负责保管一枚东宫左卫率假印。
“印是谁刻的?”
“吉先生给的。”
“真印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们准备何时调三百人?”
“明日。”
“为何是明日?”
“圣人会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乌承恩咬着牙,不肯说。
刑吏没有动刑。
把搜出的假调令、真副印和东宫巡夜图摆到他面前。
“你不说。”
“我们也会查。”
“只是到时候。”
“你便只剩藏印这一条口供。”
乌承恩盯着那张巡夜图。
最后开口:
“信上会说。”
“太子怨圣人重用安节帅。”
“私召范阳牙卒。”
“准备清君侧。”
殿中听审的人都变了脸。
“谁写的信?”
“吉先生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圣人。”
“从哪送?”
“右相府门下。”
李林甫站在阴影里,手掌一点点收紧。
吉温拿他养出的门。
准备把一封构陷太子的信。
堂堂正正送到皇帝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