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。”
“你还能管边报吗?”
李林甫伏地。
“臣请回避。”
“不是回避案子。”
李隆基道。
“朕问以后。”
李林甫抬头。
“中书不能不分文书。”
“那便分。”
“不得压。”
“重大边报四路照旧。”
“中书只能摘要。”
“正文不得留在相府。”
“处置签必须写经手、日期与理由。”
“退回本镇自核者。”
“同时抄送兵部、御史台。”
李林甫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臣领旨。”
“边镇官员考课与任命。”
“你也回避。”
殿中众臣抬头。
这一刀比收边报更重。
李林甫最擅长的不是写一封假诏。
是让谁升。
让谁贬。
让谁在关键位置上欠他一份情。
如今平卢、河东、范阳拆出的副使、仓官、马官与军将。
都不能再由他经手。
“陛下。”
李林甫道。
“边镇任命归兵部。”
“张九龄又主张查边。”
“所有人都由一方举荐。”
“恐怕也不妥。”
张九龄没有生气。
“右相说得对。”
李林甫看向他。
“那便兵部举二。”
“御史台查履历。”
“中书核程序。”
“陛下最后定。”
张九龄道。
“谁也不能一人塞进去。”
李隆基点头。
“准。”
李林甫伏下身。
“臣领旨。”
他没有被罢相。
中书仍在。
相位仍在。
可边报与边镇用人,两把最能替安禄山开门的钥匙,被拿走了。
御史继续搜吉温屋子。
床板下发现一册东宫往来名单。
多数人只是正常送马、送药、送纸。
其中三人被朱笔圈出。
太子马署丞许晖。
东宫外门副尉罗进。
御马坊管事胡祥。
许晖已被带走。
罗进当夜失踪。
胡祥死在井里。
尸体刚沉下去不到两个时辰。
李林甫看见名字后,没有替吉温说一句话。
“抓罗进。”
“臣门下所有与吉温往来者。”
“全部交御史台验。”
张九龄看了他片刻。
“右相这次倒舍得。”
李林甫道:
“吉温想拿太子压张公。”
“也想拿张公压臣。”
“他若成了。”
“第一个死的未必是你。”
“也可能是臣。”
这话不假。
吉温已经不只替李林甫做事。
他开始拿右相的门、安禄山的兵、东宫的名,替自己做一张谁都不敢杀他的网。
封府搜到天亮。
吉温仍不见踪影。
只有一名送夜香的小厮供出:
封府前半个时辰。
吉温从后门送出一只空棺。
棺上写着:
右相府老仆病故。
棺木出了长安西门。
抬棺的六个人。
全是范阳旧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