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还热。
契丹骑兵确实来过。
马蹄却分成两路。
大队向南。
小队往东北。
“南边是草场。”
副将道。
史怀恩摇头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看见草场。”
“真正后队去东北。”
“东北有什么?”
“军马场。”
范阳新制刚查出大量假死马。
敌若夺马场。
丢的不只是马。
还有刚核清的马号与新账。
史怀恩没有分出大半兵力追南队。
只派三百骑咬住。
主力转东北。
副将担心:
“若草场被烧?”
“草能再长。”
史怀恩拍了拍马颈。
“马被带走。”
“冬天拿什么追?”
东北军马场果然已经遇袭。
三百守卒被压在木栅后。
契丹骑兵正套马。
还有人往账房放火。
史怀恩赶到时,没有先冲敌队。
让五百骑绕后护马。
其余人下马,用长弓压住木栅两侧。
契丹骑兵抢到的马太多。
马群受惊后四处乱撞。
骑兵反而被冲散。
史怀恩吹的是范阳新编军鼓。
鼓声与旧牙前胡哨不同。
第一遍响时,仍有几支队没能立即转向。
第二遍后。
新任伙长、队正开始按真名喊人。
“康延!”
“阿布思!”
“葛延寿!”
没有人再喊死卒牌上的名字。
队伍很快稳住。
战到午后。
契丹前锋退走。
唐军没有追出边线。
军马场保住大半。
丢马一百四十余匹。
夺回九十七匹。
唐军死四十三。
伤一百一十余。
史怀恩肩头中箭。
仍自己把伤亡册压了手印。
四路战报同时发回。
安禄山看完战果,第一句便问:
“为何不追?”
史怀恩被抬上城时,脸色苍白。
“敌后队没露。”
“追出去。”
“可能正撞主力。”
“若是虚张声势?”
“那便少杀几个人。”
史怀恩道。
“马场还在。”
“人也回来了。”
安禄山看着他。
很久后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贾循第二线没有崩。
孙惟清的粮按时送到。
杜安礼的新马号也没乱。
韦晟的军令没耽误主战。
范阳没有等安禄山亲手写每一道牙令。
仍把敌人打退了。
当晚,御前新诏抵达。
先记史怀恩守马场之功。
再记四十三名亡卒真名。
最后只有一行:
安禄山所限一月,提前结束。
即日起,停范阳节度使军令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