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骞愣了一下。
“砍!”
“车不能走。”
“他们便拖不走我!”
两名骑卒抡刀砍断左侧车轴。
车厢重重一歪,半边陷进泥里。
袭击者想套绳拖车。
马刚发力。
断轴便扎进土中。
整辆囚车横在官道中间。
曹骞借车为盾。
八十骑分成两翼。
假令使见抢人无望,立刻吹退哨。
他们来得快。
退得也快。
不恋战。
只留下七具尸体与三名伤者。
押送骑卒死四人。
伤十一。
车夫右肩中箭,命保住了。
曹骞让人封路搜沟。
安禄山仍坐在歪斜的囚车里。
断开的车门就在脚边。
没人拦他。
他也没有往外迈一步。
曹骞走过来。
“你为何不走?”
“我现在走。”
安禄山看着满地尸体。
“范阳所有恩牌、假籍、旧卒、私马。”
“便都有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谋反。”
“可他们说是朔方旧部。”
“你信?”
安禄山指着被擒的一名伤者。
“问他。”
伤者左腿中箭。
咬紧牙关。
曹骞让人拿来假令匣。
封皮、火漆、兵部印都是真的。
正文却少了军令副署。
安禄山看了一眼。
“他们没想把我送朔方。”
“那想送哪?”
“只要我离开这辆车。”
“去哪都一样。”
曹骞明白了。
囚车遇袭。
安禄山失踪。
哪怕他第二日自己回到官驿,也没人再信他从未打算逃。
曹骞蹲到伤者面前。
“谁给的令?”
伤者不说。
安禄山从车里问:
“吉温?”
伤者眼睛没有动。
“高尚已经被抓。”
还是没动。
“朔方旧部。”
安禄山慢慢道。
“能拿到兵部真封皮。”
“还能知道押送路线。”
“你们不是来救我。”
“是怕我活着进长安。”
伤者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安禄山看见了。
“把他分开押。”
“别让三个人见面。”
曹骞道:
“轮不到你下令。”
“那你自己想。”
安禄山靠回木栏。
“刚才死的四个人。”
“若再因为你把口供串了。”
“便白死了。”
曹骞没有回嘴。
让人把三名伤者分别绑上三匹马。
新囚车尚未送到。
只能先修。
车夫把断轴垫起来时,在车底发现一只小纸包。
不是袭击后掉下的。
早就粘在车板下。
纸中写着:
东宫密召范阳旧卒三百。
圣人将疑太子。
安节帅若入京,必为两宫所杀。
今夜下车。
朔方有人接。
曹骞把纸递给安禄山。
“谁塞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真不知道?”
安禄山抬眼。
“我若知道。”
“刚才便不会踹那个人。”
纸背还有半枚棺材铺的印记。
长安西市。
永安寿材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