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卫率副印曾在三月前送去修补。
修补匠人已经失踪。
东宫外门副尉罗进同样失踪。
“太子身边。”
“还有多少吉温的人?”
李隆基问。
无人敢答。
李林甫道:
“臣请搜东宫。”
张九龄看向他。
“搜到哪?”
“外门、马署、值房。”
“内宫呢?”
李林甫停了一下。
“若陛下准。”
“不可。”
李隆基开口。
李林甫低头。
“臣领旨。”
“先查外署。”
“不得持兵入内。”
“不得惊太子妃与东宫家人。”
“太子本人。”
“召来问。”
李亨入殿时。
两封信已经摊在案上。
他看完第一封,手指攥紧。
看到第二封时,反而松开。
“父皇。”
“儿臣没写。”
李隆基道:
“纸是东宫的。”
“儿臣认。”
“印也来自东宫。”
“认。”
“范阳三百旧卒中。”
“有人在你宫墙外马厩藏印、藏调令。”
李亨跪下。
“儿臣不知。”
“你只会说不知?”
李隆基声音冷了。
李亨脸色发白。
“儿臣知道马署买过范阳马。”
“知道许晖与右相府客卿往来。”
“也知道外门副尉罗进。”
“常说右相府消息快。”
“为何不报?”
“儿臣以为只是买马上省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李亨沉默。
李隆基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有人劝儿臣。”
“安禄山掌三镇。”
“父皇又宠信。”
“东宫应当结交几名边将。”
“谁劝?”
“罗进。”
“你答应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何不拿他?”
李亨低下头。
“儿臣怕父皇觉得。”
“儿臣已经在防安禄山。”
李隆基脸上的怒气停了一下。
太子怕被怀疑。
所以明知外署有人乱伸手,也没敢说。
安禄山怕失去恩兵。
所以明知私牌能开仓换马,也不愿细查。
李林甫怕失去相权。
所以让门客先分轻重。
每个人都怕皇帝怀疑。
最后没人把最该说的话送到他面前。
“罗进抓回来。”
李隆基道。
“东宫外署全部换验。”
“太子无诏不得结交边将。”
李亨伏地。
“儿臣领旨。”
“但这两封信。”
“朕不算到你头上。”
李亨抬头。
李隆基没有看他。
“纸从你宫中出去。”
“你有失察。”
“失察与谋反。”
“不是一件事。”
殿中几名老臣悄悄松了口气。
李隆基若把两封假信当真。
东宫与范阳便会同时被推向死地。
殿外忽然送来白渠驿急报。
安禄山囚车遇袭。
拒绝下车。
主动要求砍断车轴。
袭击者三人被擒。
其中一人已经开口。
接应令来自吉温。
吉温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是:
安禄山若不肯走。
便杀押送人。
把车门打开。
让天下只看见一辆空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