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禄山的囚车在第三日傍晚抵达长安。
车轴换过。
车门重新上锁。
他仍没有戴枷。
城门外没有百姓围骂。
也没有范阳军卒迎接。
只有兵部、御史台、三司与金吾卫各派一队人。
曹骞先交押送册。
白渠驿死四人。
伤十一。
敌死七人。
活捉三人。
假兵部令匣一只。
东宫假信一封。
安禄山拒绝下车。
主动要求砍断车轴。
一项项写得很清楚。
张九龄站在城门内。
“安节帅。”
安禄山笑了。
“已经不是节帅。”
“那便叫安禄山。”
“张公还是这么省事。”
囚车门打开。
安禄山走下来。
没有先问高尚。
也没问吉温。
只问:
“范阳边烽如何?”
“史怀恩守住军马场。”
“死四十三。”
“伤一百一十余。”
“没追?”
“没追。”
安禄山点了点头。
“做得对。”
“平卢呢?”
“西仓已经改急粮双署。”
“李岫仍在。”
“河东?”
“印信交了一半。”
“旧兼领还在拆。”
安禄山沉默片刻。
“范阳没乱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我。”
“也能打。”
张九龄道。
安禄山看着长安城门。
“张公等这句话。”
“等了很久吧?”
“我等的是事实。”
“如今有了?”
“有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是什么?”
“没有你。”
“范阳能不能撑过一年。”
安禄山笑了。
“那便等一年。”
三司第一场问审没有问谋反。
先问五千恩牌。
“安禄山。”
“你是否知道恩牌能开粮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药房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马厩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营门?”
“听说过。”
“何时听说?”
“前年。”
“为何不禁?”
“觉得牙前急使进出方便。”
“是否知道空白牌由康守义、白七补刻?”
“知道康守义会刻。”
“不知白七也在做。”
“是否知道高尚按恩牌编五千牙兵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否知道三百人入长安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兵部姚谦与你有旧恩?”
“有。”
“你是否让他保留副印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吉温构陷东宫、劫囚车。”
“是否奉你命?”
“没有。”
安禄山每答一句。
书吏便重复一遍。
让他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