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谁替他把“知道一部分”改成“全不知”。
也没有因他在白渠驿拒逃,便抹去私牌之责。
第二场问审问军功。
范阳守边。
平卢护商。
雪灾开私仓。
救军卒家眷。
击退契丹、奚部。
全部记。
第三场问审问军权。
三镇兼领。
牙前假籍。
跨镇曳落河。
四十七名将校兼领门、仓、马、渡口。
恩牌下沉到军卒。
将校家眷集中范阳。
也全部记。
安禄山听到最后。
“你们准备怎么判?”
主审官道:
“还没问完。”
“还要问谁?”
“严庄。”
“高尚。”
“康守义。”
“白七。”
“孙孝哲。”
“姚谦。”
“吉温。”
“史怀恩、韦晟、孙惟清、杜安礼的证词也会送来。”
安禄山靠在椅背上。
“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范阳不能一直无主。”
“贾循与史怀恩暂掌战守。”
“他们压得住?”
“已经压过两次边烽。”
安禄山没话说了。
李隆基没有私见他。
只让人送来一道手诏。
手诏不长。
第一句:
安禄山守边之功,不因案发而抹。
第二句:
私牌、假籍、跨镇调兵、恩网压官之责,不因守边之功而免。
第三句:
范阳节度使职,正式解除。
安禄山看完。
“陛下还是没写谋反。”
主审官道:
“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你已经起兵反唐。”
“那我还有机会活?”
“判前没人答你。”
安禄山把手诏放回案上。
“我想见陛下。”
“陛下不见。”
“张九龄呢?”
“会见。”
“李林甫?”
主审官停了一下。
“已罢右相。”
安禄山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意外。
“因为吉温?”
“因为他的门。”
安禄山低头笑了很久。
“李林甫也会交印。”
“我以为他到死都不会。”
主审官道:
“你也交了。”
“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他不是?”
安禄山抬眼。
没再笑。
天色完全暗下时。
白渠驿北旧烽台传回战报。
段崇带六百旧骑如约而来。
没等到安禄山。
也没立刻投降。
他拿出的不是吉温假令。
是一份安禄山五年前亲笔写下的旧札。
内容只有一句:
若朝廷有变。
朔方旧部可先归范阳。
段崇当众烧了旧札。
却拒绝缴械。
六百骑向西退去。
临走前留下话:
安节帅既不回范阳。
他们便去找一个敢领边军的人。
押信军卒还带回另一个名字。
杨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