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准你拿自己的名字保?”
杨钊一怔。
“臣只是……”
“你今日拿杨钊二字保六百骑。”
“明日他们领粮、受赏、升官。”
“先谢朝廷,还是先谢你?”
杨钊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张公以为。”
“臣连保人都不配?”
“不是配不配。”
张九龄道。
“安禄山的网。”
“便是从替人发一袋粮、请一个郎中、保一个军籍开始。”
“你若真想救人。”
“便让他们信朝廷写下来的话。”
“别信你。”
李隆基没有偏向谁。
“写归籍令。”
“段崇六百骑。”
“三日内停在旧烽台。”
“不得劫粮、扰民、越境。”
“放下军旗与私牌。”
“刀不必先交。”
杨钊抬头。
“陛下?”
“他们在野外。”
“周围还有部族。”
李隆基道。
“一下缴械。”
“谁替他们挡敌?”
张九龄接道:
“先登记人、马、甲。”
“将校交私令。”
“兵卒分营。”
“朝廷粮按实名发。”
“曾受安禄山旧札者。”
“不等于谋反。”
“跟吉温劫车、伪令者。”
“另问。”
李隆基道:
“谁敢借归籍杀旧卒灭口。”
“同罪。”
“谁借安禄山旧功拒朝廷军令。”
“也治。”
杨钊看着那张即将写成的归籍令。
“那臣去做什么?”
“去送。”
张九龄道。
“段崇点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便当面告诉他。”
“这道令不是杨钊保的。”
“是朝廷写的。”
杨钊盯了张九龄一眼。
“张公倒会使人。”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“谁说我不去?”
杨钊接过归籍令。
“臣去。”
临出殿前,他又停了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还有一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六百骑若归。”
“请让臣带回他们的名册。”
张九龄立刻道:
“不准。”
杨钊转头。
“我只是带回。”
“兵部、御史台、朔方各留一份。”
“你只拿抄件。”
“为何防我至此?”
张九龄道:
“因为你刚才。”
“已经想过拿这六百人做什么。”
杨钊握着归籍令,许久没说话。
出了殿门。
他身边的小吏迎上来。
“杨公。”
“真要去旧烽台?”
“去。”
“六百骑若认您。”
“朝中便没人敢再轻看杨公。”
杨钊脚步停住。
转身便是一巴掌。
小吏被打得撞上廊柱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杨公……”
“他们认的是归籍令。”
杨钊把手中的诏书拍到他胸口。
“不是我。”
说完,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宫门后,嘴角却慢慢抬了起来。
六百骑认不认他。
不是靠今日嘴上说什么。
只要他是把令送到的人。
他们便会记住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