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钊是谁?”
李隆基问完,殿中有几个人同时低下头。
安禄山也抬了眼。
这个名字,他自然听过。
杨氏近亲。
会算账。
懂得顺着皇帝说话。
在蜀中管过粮赋,也在长安替人办过不少难办的差事。
官不算最高,进宫却比许多高官方便。
最要紧的是,李林甫刚交相印。
右相的位置空了。
杨钊正在往前挤。
内侍很快把人召来。
杨钊进殿时走得急,官袍下摆还沾着泥。
听说段崇带六百旧骑要来投他,他先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与段崇从未见过。”
李隆基看着他。
“他为何点你的名字?”
“臣不知道。”
张九龄道:
“先别急着说不知道。”
“吉温、高尚、严庄都在拿别人的门做事。”
“杨御史也许没见段崇。”
“门下的人呢?”
杨钊转头。
“张公查我?”
“正在问。”
“问便要有证据。”
“白渠驿送来的话,就是证据。”
张九龄把军报推过去。
段崇烧了安禄山旧札。
不肯缴械。
说要找一个敢领边军的人。
留下的名字:
杨钊。
杨钊看完,脸上没有慌,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有人想把六百骑塞到臣手里。”
“陛下若信。”
“臣便成了私结边军。”
“陛下若不信。”
“臣也要先背一个嫌疑。”
“谁最想这样?”
李隆基问。
“吉温。”
“他已被抓。”
“被抓以前。”
杨钊道。
“吉温知道自己走不掉。”
“便想多拖几个人下水。”
安禄山坐在审席旁,忽然开口:
“也可能不是吉温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安禄山靠着椅背。
“段崇与我有旧。”
“与朔方军也有旧。”
“他不愿听朝廷。”
“又不肯回范阳。”
“总要找个人挂名。”
“杨御史如今得陛下看重。”
“正合适。”
杨钊冷笑。
“安禄山。”
“你刚被夺军权。”
“还有心替我挑边军?”
“我只说他们怎么想。”
“你很懂他们?”
“比你懂。”
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。
一个刚失去三镇。
一个正踩着相位空缺往上走。
张九龄没有让他们继续。
“段崇六百骑在外。”
“先解决人。”
“谁的私怨以后再查。”
杨钊立即道:
“臣愿去。”
李隆基皱眉。
“你去?”
“段崇既点臣的名字。”
“臣不去。”
“他会说朝廷不敢见他。”
“臣去。”
“亲口告诉他。”
“杨钊不养私兵。”
“也不替安禄山收旧部。”
张九龄问:
“他若要你作保呢?”
“臣保。”
殿中几名官员都变了脸。
杨钊接着道:
“保他们放下兵器之后。”
“不因曾受安禄山旧恩便全军问罪。”
“保有战功者记功。”
“无罪者归籍。”
“受吉温假令者分案。”
张九龄看了他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