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有过反意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何现在认?”
“证据查不到我脑子里。”
安禄山道。
“我不认。”
“你们最多判我纵私牌、养恩兵、乱军籍、跨镇调兵。”
“认了。”
“可能多一条。”
“那你还认?”
安禄山看向高尚。
“因为他们会替我认。”
高尚脸色变了。
“严庄会说。”
“高尚会说。”
“吉温死前也会说。”
安禄山道。
“他们每个人都想活。”
“最后会把我写成早有反心。”
“我不如自己说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想。”
“为什么没做。”
“都写清。”
主审官问:
“安禄山。”
“你说自己没起兵。”
“是因为没人真跟。”
“若朝廷没有查军册。”
“没有拆三镇。”
“没有重编实名。”
“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仍只认你一人。”
“那一夜之后。”
“你会不会起?”
安禄山看着地上的短链。
“会。”
高尚猛地闭上眼。
严庄瘫坐下去。
主审官让书吏把这一句单独写。
写完。
念给安禄山听。
“安禄山供称。”
“若三镇未拆、牙兵未核、军粮马籍仍归一人。”
“其受削之夜。”
“或将起兵。”
“可认?”
安禄山道:
“认。”
“你还有何话?”
“守边之功。”
“别抹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范阳军卒。”
“别因跟过我全杀。”
“不因旧恩定罪。”
“史怀恩呢?”
“另记功过。”
安禄山点头。
“那便行。”
终判没有当日宣。
三司先列罪。
私设与纵容恩牌。
明知可开仓、换马、过营门而不禁。
三镇长期兼领。
纵牙前假籍。
跨镇调动曳落河。
将校家眷集中于范阳。
以私恩压过朝廷军令。
受削后生过反意。
同时列功。
守边。
护商。
赈灾。
开私仓救军。
白渠驿拒绝逃亡。
主动交印。
当众喝止范阳军卒随己抗诏。
严庄、高尚、吉温所做构陷东宫、换兵部副印、劫囚车等事。
无证据证明全部受安禄山亲令。
功罪分列。
安禄山没有被写成所有罪的源头。
也没有因为最后交印,便把前面十年的私权抹掉。
问审结束。
他被带回牢房。
经过高尚身边时,高尚低声道:
“你把最后一条也认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后悔吗?”
安禄山停了一步。
“我最后悔。”
“不是没反。”
高尚抬头。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我一直以为。”
“只要不说反。”
“做的事便不算反。”
安禄山继续往前。
短链在地上拖出一串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