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条地道没有通粮仓。
也没有通东门。
它从南侧旧矿道绕行。
出口在西门内的军械坊。
地道里没有五百匹马。
只有五百名下马的牙卒。
他们把马留在城外。
沿矿道徒步进关。
最前面的人穿华州援军甲。
中间的人背着范阳旧旗。
最后一队抬着两只木箱。
箱中是一整套唐军衣甲与军令。
他们已经走到军械坊地下。
再挖半丈。
便能破土而出。
乌承武听见后,第一反应便是去找史怀恩。
话到嘴边才想起。
史怀恩不在潼关。
“我认得他们的胡哨。”
高仙芝问:
“能骗出来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试。”
乌承武下了南井。
隔着石壁吹出一长两短。
对面没有回应。
他又吹一次。
片刻后。
地道里传来三短一长。
是牙前问令。
乌承武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旧牙前密号由严庄、高尚等人掌过。
他只是普通卒。
高仙芝让人把缴获的木牌、黑牌全部拿来。
乌承武看了一遍。
摇头。
“他们不用牌。”
“在地下只认口令。”
“口令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封常清看着地道图。
“那便让他们自己出来。”
军械坊内所有人悄悄撤走。
刀甲仍摆在架上。
门也没锁。
地面只铺了一层薄沙。
唐军在四周屋顶埋伏。
太阳升起不久。
军械坊地面动了。
先伸出一把短镐。
再是一只手。
第一个人钻出后没有急着招呼同伴。
先绕军械坊走一圈。
发现无人。
才朝洞口敲了三下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五十余人很快进入坊内。
他们没有取刀甲。
而是在等。
直到一名穿兵部令使服的人从地道出来。
手里捧着诏书。
乌承武认出他。
“冯黑儿。”
冯黑儿竟没有随那批人回范阳。
也没被折冲府抓住。
他换了身份,一路进了史思明军中。
冯黑儿打开诏书。
“圣人急令。”
“潼关东门遭袭。”
“命牙前旧卒协助西门守军。”
“待边令诚开门。”
“迎华州援兵入关。”
地道中有人问:
“安节帅呢?”
“已经复任。”
“真复任?”
冯黑儿举起一枚牙牌。
牌身是真的。
背面刻痕却是新补。
“安节帅亲令。”
乌承武握紧拳头。
他跟过安禄山。
也见过那些人拿一块牌,说“节帅知道”。
眼前这五百人仍信。
不是因为牌真。
是因为他们愿意相信安禄山已经回来。
冯黑儿继续道:
“取甲。”
“去西门。”
军械坊中五十多人这才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