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阳城里的第二面旗,是安庆绪亲手挂上去的。
他没有留在范阳。
也没藏在七城之后。
七城换旗当夜,他便带着八百骑进入饶阳。
守城都尉不开门。
城门校尉却拿出一封安禄山旧信。
信写于一年前。
上面只有几句话:
长安若有变。
庆绪可收牙前旧部。
护家。
守仓。
勿使外人夺我根本。
守城都尉看完仍不肯开。
校尉当场带人把他绑了。
八百骑入城后,没有抢民宅。
先占官仓。
再收守军兵牌。
安庆绪给全城军卒发话:
愿跟他的。
旧功不抹。
不愿跟的。
可以回家。
当日下午,真有三百多人放下兵器离营。
没人拦。
剩下两千余人却不敢走。
他们的粮在官仓。
家人也在城中。
安庆绪没有逼他们举刀。
只让人把白狼旗挂到每一座军营门前。
“旗在。”
“便算饶阳还认安家军。”
安禄山的劝降信送到时,安庆绪正在粮仓验车。
令使站在仓门外,当众念完。
军卒们互相看。
有人低声问:
“安节帅真没让起兵?”
旁边老卒道:
“信上有家印。”
“先前檄文也有。”
“到底哪封真?”
安庆绪接过信。
从头看到尾。
脸上没有太多变化。
只问令使:
“父亲写信时。”
“脚上有没有锁?”
令使道:
“有。”
“旁边多少人?”
“御史、兵部、三司都在。”
“那便是逼写。”
安庆绪把信举起来。
“我父亲被关。”
“交了军权。”
“连写一封家书都有人盯着。”
“这样的信。”
“你们也信?”
军卒里又响起议论。
安庆绪没有撕信。
反而让人把信贴到仓门。
旁边再贴安禄山一年前写下的旧札。
一封说停兵。
一封说长安若变,可收旧部。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大部分军卒不识字。
识字的书吏被围在中间。
念一封。
再念一封。
有人问:
“哪封在前?”
“一年前。”
“那时候长安还没抓安节帅。”
“所以他早有准备。”
安庆绪立刻接过话。
“父亲早知道。”
“总有一天会有人夺三镇。”
令使道:
“旧札只说护家守仓。”
“没说扣官、换旗、断驿。”
“长安已经夺我父军权。”
“我不扣官。”
“等他们来扣我?”
安庆绪走到令使面前。
“你回去告诉圣人。”
“我不要皇位。”
“也不要长安。”
“放我父亲。”
“恢复范阳。”
“七城立刻归朝廷。”
令使道:
“安禄山已经认罪。”
安庆绪脸色终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