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安庆绪落马(2 / 2)

“你被夺了三镇。”

“我不扣。”

“安家还有什么?”

“安家?”

安禄山手掌按在膝上。

“那些兵姓安吗?”

“他们吃过你的粮!”

“也吃大唐的粮。”

“他们只认你的牌!”

“现在不认了。”

安庆绪脸色涨红。

“因为你先低头!”

“我若不低头。”

安禄山看着他。

“他们会跟吗?”

“会!”

“井陉跟了多少?”

安庆绪嘴唇动了几下。

没有说出数字。

“七城有多少兵?”

安禄山继续问。

“真正跟你走的多少?”

“若我在范阳……”

“你不在。”

安禄山打断。

“我也不在。”

“可范阳照样打退敌军。”

“饶阳照样开仓。”

“常山照样关门。”

“你拿着我的印。”

“写着我的名字。”

“他们也没跟。”

安庆绪死死盯着父亲。

“那你这些年算什么?”

安禄山沉默很久。

“算我养了一群兵。”

“也养了一群人。”

“我以为他们欠我。”

“真要拿命还时。”

“他们先问粮够不够。”

“家人在哪。”

“军令真不真。”

“这才是人。”

安庆绪靠在木栏上。

眼里全是恨。

“你怕死。”

“是。”

安禄山答得很快。

“你若敢反。”

“我便不会输。”

“也可能死得更快。”

“至少安家还有天下!”

安禄山抬眼。

“我守边几十年。”

“到你嘴里。”

“只剩安家天下?”

安庆绪不说话了。

三司官员没有打断父子。

等两边都安静,才开始问案。

七城换将。

伪造檄文。

扣押朝廷官员。

纵火烧仓。

调兵冲关。

以家眷胁迫守将。

每一项单列。

安庆绪没有全部认。

他说换旗是救父。

扣官是保护。

烧仓是手下擅为。

调兵只为过井陉。

主审官念完饶阳仓官、常山副将、井陉守军与段崇旧卒的证词。

再问:

“还认不认?”

安庆绪抬头。

“我只认一条。”

“哪条?”

“我输了。”

主审官道:

“输赢不入罪册。”

安庆绪笑了。

“你们这些人。”

“连认输都要分开写。”

安禄山隔着木栏道:

“让他们写。”

安庆绪转头。

“你还想教我?”

“我现在才知道。”

安禄山看向案上的七城军报。

“一句话写不清的事。”

“最后都会拿人命补。”

安庆绪被带走后。

大唐金卷没有再添新铭文。

三道金字却同时亮了一次。

忠言不绝。

制边镇。

潼关不出。

七城换旗,没有被一封假檄文拖成河北大乱。

边将之子举兵,也没能再靠父亲的旧恩拿走整支军队。

帝王殿中。

李世民看着缓缓合拢的金卷。

“安禄山没反。”

“安庆绪反了。”

林墨道:

“反的不是同一人。”

“用的却是同一条旧路。”

“私印。”

“旧恩。”

“假诏。”

“家眷。”

“粮仓。”

“关门。”

“路堵住。”

“换个人来也走不通。”

大唐金卷最后一页缓缓翻开。

上面没有安禄山。

没有史思明。

也没有安庆绪。

只有一行新的判字:

盛世守成,不在永无奸雄。

在奸雄起时,天下仍有门可关,有粮可发,有令可验,有将敢守。

第五卷的卷末金印,开始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