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皇后查了一夜。
没有把账交给杨素。
也没有交给东宫或晋王府的人。
她自己翻。
元妃死前最后三个月。
东宫医官开过十九副药。
其中十八副有药房回签。
只有一副没有。
那副药里有安神香。
药方不重。
单独吃不会死人。
可元妃当时心悸、气短,已经很虚。
医官在旁边写过一句:
慎用香。
后来被墨涂掉了。
皇后拿着账问医官。
“谁让你涂?”
医官跪在地上,牙齿一直抖。
“杨素府上的人。”
殿中所有人都看向杨素。
杨素仍很镇定。
“臣不知。”
“又不知?”
独孤皇后把医案扔到他面前。
“元妃死。”
“晋王府拿药盒。”
“你的人让医官涂字。”
“最后所有话都变成杨勇宠妾害妻。”
“你说不知?”
杨素伏地。
“臣只是担心国本。”
“药盒会让皇后娘娘更厌太子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臣没有害元妃。”
“本宫问你为何涂字!”
杨素停住。
“若留下慎用香三字。”
“晋王府送药之事会被查。”
“你便替他遮了?”
“臣为晋王贤名。”
独孤皇后抬手便掀了案。
账册、药方、印泥全砸到杨素身上。
“你为的是自己!”
“太子是杨勇。”
“你站不到储君身边。”
“便替杨广把路铺好!”
杨素不敢抬头。
杨勇站在一旁。
脸色并没有轻松。
元妃不是云昭训下毒。
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广送的香害死了她。
她更像是病死。
只是死后。
每个人都拿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。
杨勇拿她的死当成已经过去。
继续宠妾宴乐。
杨广拿她的药盒引独孤皇后猜疑。
杨素拿医案遮掉晋王府的手。
独孤皇后则拿一个模糊死因,替自己废太子找到了最痛的理由。
“母后。”
杨勇道。
“元妃之死。”
“儿臣有罪。”
独孤皇后看向他。
“你没有下毒。”
“可她病到最后。”
“你在哪里?”
“云昭训院中。”
“她死那夜呢?”
杨勇低下头。
“饮酒。”
皇后眼圈发红。
抬手想打。
最后没有落下。
“你不是被冤得干净。”
“儿臣知道。”
“杨广也不是所有罪都被查实。”
杨坚从殿外走进来。
“送安神香。”
“不等于害死元妃。”
“拿药盒、涂医案、借死因争储。”
“却是真的。”
杨广跪在另一侧。
嘴角的伤还在。
杨坚看向杨素。
“废储罪状。”
“有多少是你添的?”
“臣只是整理。”
“把东宫宴乐写成怨望。”
“把太子抱怨写成咒君。”
“把元妃病死写成宠妾谋害。”
“也叫整理?”
杨素终于伏下身。
“臣有罪。”
“先停职。”
“府中封查。”
“与东宫、晋王府往来的门客全验。”
杨坚没有杀他。
杨素牵涉太深。
一刀砍了。
许多线便断。
独孤皇后坐回案后。
手边仍放着废储诏。
“勇儿。”
“你可知本宫为何一直想废你?”
“因为元妃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儿臣奢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