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只。”
皇后看着他。
“本宫怕你做了皇帝。”
“后宫妾媵争宠。”
“杨氏再因女人乱一次。”
杨勇道:
“母后只信一夫一妻。”
“儿臣做不到。”
独孤皇后脸色沉下。
杨勇继续道:
“可儿臣不会再让妾室越过正妃。”
“也不会再把后宫宠爱当成国本。”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
“不能靠一句保证。”
杨勇道。
“请父皇定东宫内制。”
“正妃在。”
“妾室不得掌东宫印、财与属官升退。”
“妾生子。”
“不得因此越序。”
独孤皇后看着他。
“这是你自己想的?”
“昨夜想的。”
“因为怕废?”
“也因为元妃。”
杨勇没有替自己找好听的话。
“她活着时。”
“我没给她该有的位置。”
“如今说什么都晚。”
“只能以后别再如此。”
杨坚转向杨广。
“你呢?”
杨广道:
“儿臣愿放弃储位。”
杨勇抬头。
独孤皇后也看向他。
杨广跪得很直。
“至少今日放弃。”
杨坚冷笑。
“今日?”
“儿臣说永不争。”
“父皇也不会信。”
杨广道。
“那便不说。”
“儿臣先去兵部粮曹。”
“若连一营军粮都看不明白。”
“储位确实不配。”
“若看明白呢?”
“再争。”
杨广终于没有装。
独孤皇后听见这句话,反而没有方才那般厌恶。
想要。
便说想要。
比穿着旧衣,口口声声兄长为重,更容易防。
杨坚走到废储诏前。
拿起来。
杨勇呼吸一紧。
杨广也抬起头。
杨坚把诏书从中撕开。
不是立杨勇永不废。
也不是改立杨广。
“太子位暂留。”
“东宫属官重换。”
“杨勇停朝三月。”
“每日去城外役营。”
“吃、住、行都与役夫同例。”
杨勇伏地。
“儿臣领旨。”
“杨广入兵部粮曹。”
“从最小的押粮簿看起。”
“不得带晋王府属官。”
“不得用杨素旧人。”
杨广也领旨。
“独孤。”
杨坚看向皇后。
“以后国本之事。”
“你可以问。”
“不能只凭后宫之怨定。”
独孤皇后没有恼。
“我认。”
“朕也认。”
杨坚道。
“朕看勇儿不成器。”
“便急着换一个看起来成器的。”
“差点把大隋交给最会演的人。”
殿外。
役营送来第一份名册。
修东都宫城的役夫。
病倒一千三百余。
逃亡四百。
死者八十七。
这还只是大兴城外一处小营。
杨勇接过名册。
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杨坚道:
“明日。”
“你亲自去点。”
“少一个人。”
“别先问他逃去了哪。”
“先问大隋给过他什么。”
同一时间。
兵部粮曹也送来一张辽东军粮旧案。
杨广翻开第一页。
只见上面写着:
运粮十石。
到营六石。
剩下四石。
死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