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坟挖到第十七具尸体时,北坡塌了。
先是上方碎土往下滑。
几个役夫还在喊人退。
整片土壁便压了下来。
杨勇站得不远。
被老役夫一把推开。
自己却没躲过去。
半条腿埋进土里。
“救人!”
北坡顿时乱成一团。
有人扔下锹往外跑。
监工抡起鞭子便抽。
“回来!”
“土车还在
“谁敢乱跑,按逃役记!”
鞭子刚落下。
杨勇抓住鞭梢。
掌心原本已经磨破。
皮鞭一扯,血立刻渗出来。
监工没认出他。
“你找死?”
杨勇把鞭子拽过去。
反手抽在监工腿上。
“一条命压在土里。”
“你还记土车?”
监工跪倒时才看清太子衣袍。
脸一下没了颜色。
杨勇没有再管他。
带人去刨土。
老役夫被挖出来时,左腿已经折得变形。
他疼得满头汗,仍先指向塌壁
“还有两个。”
“刚才在底下抬木。”
役夫继续挖。
卢庆赶到后,第一句话便是:
“所有人回工位!”
杨勇猛地回头。
“你没看见塌方?”
“殿下。”
“工期只剩四十日。”
卢庆压低声音。
“每日该挖多少土、运多少石,都是上面定的。”
“今日停了。”
“明日便要补。”
“怎么补?”
“多出两个时辰。”
“谁多出?”
卢庆没有回答。
杨勇指着那些脸色蜡黄的役夫。
“他们?”
“国家工程。”
“役夫本就该出力。”
老役夫躺在木板上,突然笑了。
“殿下。”
“我们也想出力。”
“可一天只给两碗稀粥。”
“夜里还要搬木。”
“力从哪来?”
卢庆喝道:
“胡说!”
“营中每日按足粮发!”
“发到谁手里?”
老役夫问。
卢庆一脚便想踢过去。
杨勇挡在木板前。
“让他说。”
老役夫喘了几口。
“八个人一锅粥。”
“锅里三把米。”
“病棚更少。”
“死人和逃役的粮。”
“照样有人领。”
“我们若问。”
“便说粮在路上损了。”
杨勇盯着卢庆。
“开仓。”
“殿下。”
“开仓要营印与监作使同署。”
“印在哪?”
“下官手里。”
“监作使呢?”
“今日入宫报工期。”
“多久回来?”
“最早明日。”
杨勇走到卢庆面前。
“今日这些人吃什么?”
“照常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