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河工道。
“家里缺粮。”
“不会嫌两份多。”
“可册上写清。”
“一份是朝廷欠的。”
“一份是殿下赔的。”
“别混。”
杨广盯着老河工。
“你倒会分。”
“家里穷。”
“谁给过半袋粮。”
“都得记清。”
“免得以后有人说。”
“吃了他的粮。”
“命便是他的。”
杨勇愣了一下。
杨广也没再反驳。
新工期开始。
不再九段同时推进。
只分三段。
第一段清淤。
第二段固岸。
第三段修仓与车道。
每五日轮换一次。
洛水上涨时,全员离槽。
粮每日当众过秤。
役籍挂在营门。
死者、病者、归家者分别用三种木牌。
没有人再能用“逃役”两个字把尸体埋进乱坟。
工程仍旧慢。
十五日过去。
十里渠只通了六里。
第二十日。
通到八里。
第三十六日。
最后一处淤口被挖开。
洛水顺着旧渠涌入新道。
水没有冲人。
两岸也没有塌。
第一艘小粮船从上游下来。
船上只装二十石。
行到新渠中段时,船底擦泥,卡住了。
岸上役夫笑成一片。
杨勇脸色难看。
“渠太浅?”
老河工下水量了量。
“这里少挖半尺。”
杨广问:
“哪一队挖的?”
名册很快取来。
正是洪水前第一批下水的五百人。
那一段赶得最急。
也最乱。
杨广看着卡住的粮船。
“返工。”
没人抱怨。
役夫下水。
半日后。
粮船重新动了。
二十石粮顺渠抵达下游仓。
比陆路快了一日半。
省了三十辆车。
死去的九个人没有回来。
主印下的木牌也没有摘。
捷报送进宫。
杨坚只看了一眼通渠日期。
比原定晚了六日。
又看粮船节省的车马。
最后看伤亡。
后续三十余日。
无人死亡。
重伤三人。
病退七十二。
逃役十一。
十一人中。
九人已经找到。
两人仍未归。
杨坚把两份最初答案取出来。
杨勇那份写:
先知道多少人能活着干完。
杨广那份写:
先试一段。
他提笔,在两张纸之间写下四个字。
教储慎废。
第一笔落下时。
墨却沿纸纹歪了一点。
没有凝成金字。
帝王殿中。
大隋金卷只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林墨看着那道歪墨。
“还不够。”
李世民问:
“十里渠已经修成。”
“为何不够?”
林墨道:
“他们学会了怎么修一条小渠。”
“还没学会。”
“当天下都催着皇帝立刻动工时。”
“谁敢把那枚主印放回桌上。”
大兴殿内。
一封来自洛阳的急报刚送到杨坚面前。
旧城仓满。
河道却窄。
今年秋粮若仍走陆路。
至少要多耗十万车次。
急报最后请求:
立即扩建东都。
同时开凿通济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