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急报后面,还夹着三张仓图。
第一张是旧城仓。
粮垛已经顶到梁下。
第二张是城外临仓。
草棚漏雨,去年霉掉的粮还没清完。
第三张最难看。
秋粮若照旧走陆路,数十万车要从关中、河东、河北一批批压向洛阳。
沿路吃粮的牲口。
赶车的民夫。
坏掉的车轴。
雨里烂掉的麻袋。
还没到洛阳,先要耗掉一大截。
杨坚把图推给两个儿子。
“急报说。”
“再不扩城、开渠,秋粮无处可放。”
“你们说怎么办。”
杨勇先看仓图。
“先修仓。”
“修多少?”
“够装今年秋粮。”
“明年呢?”
杨勇顿了一下。
“明年再修。”
杨广在旁边道:
“明年粮更多。”
“仓只会越补越乱。”
杨勇抬头。
“那你说。”
“通水路。”
杨广指向洛水。
“粮船进洛阳。”
“沿河设仓。”
“旧城外再建一座新城。”
“官署、粮仓、军营都迁过去。”
杨坚问:
“宫城呢?”
杨广手指停住。
地图上早已画好宫城位置。
比粮仓大。
比官署也大。
“东都既建。”
“不能没有宫城。”
“先修什么?”
“水道、仓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官署、军营。”
“宫城排第几?”
杨广没有立即答。
杨勇冷笑。
“他怕说晚了。”
“父皇以为他没有雄心。”
杨广看向兄长。
“宫城不修。”
“父皇到了洛阳住哪里?”
“住旧宫。”
“旧宫狭小。”
“能住人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能住多久?”
“父皇若只为看粮。”
“住几日便回。”
杨广声音冷了。
“东都不是行宫。”
“既要建。”
“便要能承天下。”
杨勇道:
“你连十里渠都差点用九条命换。”
“如今一开口便是承天下。”
殿中气氛立刻紧了。
杨坚没有喝止。
只问:
“洛阳急报是谁写的?”
“洛州总管府。”
“总管是谁?”
“段文振。”
“把人召来。”
段文振进殿时,带着一身尘土。
他没夸大。
洛阳的仓确实满了。
秋粮也确实快到了。
可杨坚问到“立即扩建东都”时,他却停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