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报上的“一战可定”四个字,被杨坚用指甲压出了一道印。
辽东边城遇袭。
敌军不过数千。
守军请增兵十万。
三句话摆在一起,怎么看都不顺。
杨勇先问:
“几千人,为何要十万兵?”
送报军吏跪在殿下,额头冒汗。
“边地空阔。”
“敌军来去快。”
“十万兵可分守各路,一举扫清。”
杨广已经将急报翻到背面。
“遇袭是哪一日?”
“初三。”
“今日初几?”
“初十。”
“七日才送到?”
军吏道:
“路上遇雪。”
杨广又问:
“边城距大兴多少里?”
军吏答了。
“正常驿马几日?”
“最快四日。”
“多出来的三日去哪了?”
军吏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谁让你送的?”
“辽东总管梁承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敌军兵少。”
“正是立威的好机会。”
杨勇拿过急报。
“城中伤亡多少?”
军吏摇头。
“未写。”
“粮还有多少?”
“未写。”
“敌军从哪来?”
“未写。”
“守军出没出城?”
“未写。”
杨勇把急报扔回案上。
“一封什么都没写的军报。”
“只写要十万兵。”
杨广却没有立刻反对出兵。
他走到地图前,指向辽水西岸。
“边城不能不救。”
“若敌军真只有数千。”
“不需十万。”
“给臣八千精骑。”
“臣去。”
独孤皇后看向他。
“你刚查完粮。”
“便想领兵?”
“粮查清。”
“就是为兵能走。”
杨广道。
“敌军若真来犯。”
“总不能等他们杀进城里,再算该用多少人。”
杨勇冷笑。
“你听见一战可定,心便动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杨广没有否认。
“兄长不想要军功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可我不会带十万。”
“也不会让沿路州县空仓。”
杨坚看着次子。
“你准备带多少粮?”
“八千骑,二十日粮。”
“若二十日打不完?”
“退。”
“若敌军佯败?”
“不追过辽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