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尽头很远。
山后还有山。
河后还有河。
真要让敌人“不能再退”。
六万人未必够。
十万也未必够。
二十万呢?
再加多少役夫?
杨勇突然问:
“若只是守边。”
“要多少?”
韩擒虎道:
“把梁承留下的烂摊子收好。”
“补足边军。”
“修三处粮仓。”
“多设斥候。”
“冬前再补战马。”
“两万常备足够。”
“若敌军大举来犯?”
“河东可增。”
“河北也可调。”
杨广冷声道:
“等增兵到。”
“城已经破了呢?”
“所以仓要先有粮。”
韩擒虎看着他。
“边城不是靠朝廷每次听见鼓声再发十万人。”
“平日便该能自己撑。”
杨坚转头看兵部。
“梁承在任几年?”
“六年。”
“六年里边城扩了多少兵?”
“账上增了八千。”
“仓呢?”
兵部尚书不说话。
“马场呢?”
还是不说话。
韩擒虎接了一句。
“兵越来越多。”
“仓还是旧仓。”
“马还是从内地临时调。”
“梁承每次一出事。”
“便向朝廷要兵。”
“要来的人。”
“全算他的兵。”
杨坚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套路他已经见过一次。
大唐那边镇将拿私恩养军。
大隋此时还没走到那一步。
可梁承已经会拿“边急”扩兵。
今日要十万。
若真给了。
明日他便能说:
边城离不开这十万。
杨广也听出来了。
“先撤梁承。”
“已经撤了。”
“再清兵籍。”
杨勇道:
“把原有七千多能战的兵补足。”
“死者家眷呢?”
杨坚看他。
“你来办。”
杨勇一怔。
“我?”
“你不是总问死人怎么办?”
杨坚道。
“这三千多人的家。”
“你去一个个问。”
“缺粮的补粮。”
“缺丁的免役。”
“有孩子的。”
“看看是不是还要从他们家再征下一轮。”
杨勇低头。
“儿臣领旨。”
杨坚又看向杨广。
“你不服。”
“是。”
杨广答得很直。
“儿臣仍觉得。”
“只守不打。”
“早晚要再付一次代价。”
“那朕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杨坚在辽东图上点了一处。
黑河以西。
只有三十里。
“带六千人。”
“不许越河。”
“不许深入。”
“把敌军在西岸的三个营地拔掉。”
“毁他们草场、木桥、前哨。”
“若打得动。”
“再议下一步。”
杨广眼睛亮了。
“若敌军退过河?”
“不追。”
“若只差一步?”
“不追。”
“若能擒主将?”
“不追。”
杨广咬了咬牙。
“儿臣领命。”
韩擒虎却皱眉。
“谁领军?”
杨坚道:
“你。”
杨广脸上的喜色顿时少了一半。
韩擒虎看了他一眼。
“晋王若想追。”
“先从我尸体上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