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千人的军令还没出宫。
高颎先来了。
他不是来请战。
是来拒绝签字。
兵部把辽东用兵文书送到尚书省时,按惯例要几名重臣副署。
别人都签了。
高颎没签。
杨坚让人把他叫进来。
“为何不签?”
高颎把军令放回案上。
“六千人去拔三个前营。”
“臣不反对。”
“那你反对什么?”
“后面那句。”
杨坚拿起来看。
军令最后写着:
若敌军西岸溃退,可视机扩大战果。
杨广也在。
看见这句便道:
“这是兵部添的。”
兵部尚书忙解释:
“战场瞬息万变。”
“总不能把韩将军手脚绑死。”
高颎道:
“前面三十行都写不得越黑河。”
“最后留一个视机扩大战果。”
“真到了河边。”
“谁都能说机会难得。”
杨坚看向兵部尚书。
“删。”
兵部尚书不敢争。
高颎仍没有签。
杨坚皱眉。
“还有?”
“六千人哪来?”
“关中三千。”
“河东两千。”
“河北一千。”
“都是什么兵?”
兵部尚书答:
“府兵。”
“今年服过役吗?”
没人答。
高颎早已查过。
关中三千人里。
一千四百人刚从洛阳运粮回来。
河东两千人中。
七百多人的家里正在秋收。
河北那一千人更惨。
夏天才去修过河堤。
回来不到两个月。
又要辽东从军。
杨勇脸色沉了。
“为何不换一批?”
兵部尚书道:
“这些人熟军阵。”
“换新丁怕误事。”
高颎道:
“熟军阵。”
“所以好用的人每次都用?”
“总不能让不会打的去。”
“那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
兵部尚书说不出话。
杨广问:
“若不用他们。”
“从哪调?”
高颎看向他。
“边军。”
“边军刚败。”
“所以才更要重新整。”
“能战七千六。”
“留下五千守城。”
“其余两千六百人与内地调来的三千四百合编。”
“这样也有六千。”
杨广皱眉。
“败军能用?”
断指校尉就在旁边。
闻言抬头。
“能。”
杨广看了他一眼。
校尉手上还缠着布。
“你们刚死了三千多人。”
“还敢回黑河?”
“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上次败。”
“是梁承让我们追。”
“这次若韩将军说不追。”
校尉道。
“我们就敢去。”
韩擒虎笑了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