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颎继续道:
“另外。”
“六千人带多少役夫?”
兵部原案:
一万八千。
高颎拿笔划掉一万二千。
“六千?”
“够?”
“只打三十里。”
“为何要三个人养一个兵?”
“修路。”
“运粮。”
“抬伤。”
“那便把路先修到边城。”
高颎道。
“出了城。”
“每兵自带三日粮。”
“后续粮从边仓送。”
“若边仓不够。”
“就不该出兵。”
杨广盯着他。
“高公是在把一场仗越改越小。”
“对。”
“再小。”
“便打不了。”
“那就不打。”
杨广脸色冷了。
“敌军在你家门口扎营。”
“也不打?”
“打。”
高颎道。
“可我要知道。”
“打完这三个营。”
“我们得到什么。”
“敌军前哨没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他们退过河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我们守住西岸。”
“那便到此。”
高颎点头。
“这军令我签。”
杨广反而沉默。
他想的从来不是三个营。
他想的是三营之后。
敌军若乱。
便追。
若再乱。
继续追。
直到把边患彻底打掉。
可高颎把后面的路全砍了。
只剩三十里。
“晋王殿下不满意?”
高颎问。
“不满意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太小。”
“天下大事。”
“不是越大越好。”
高颎道。
“臣年轻时也喜欢大。”
“十万兵。”
“百里营。”
“一封捷报能写满三张纸。”
“后来见过死人。”
“便喜欢小了。”
杨广盯着他。
“若小仗永远解决不了大患呢?”
高颎点头。
“那便该打大仗。”
“但你得先证明。”
“这大患真的只能靠大仗解决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想赢一场大的。”
这句话扎得太准。
杨广脸色瞬间沉下。
殿中没人替他说话。
高颎签了军令。
又把笔推到杨广面前。
“殿下也签。”
杨广拿起笔。
没有犹豫。
在军令后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高颎又加一行:
不越黑河。
杨广看着那五个字。
“你怕我忘?”
“怕。”
“你倒直。”
“殿下也很直。”
高颎笑了一下。
“想打大仗。”
“都写脸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