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承第一次追到黑河时。”
“大概也这么想。”
有人道:
“殿下岂能与梁承相比?”
“为何不能?”
杨广反问。
“他想赢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
“他怕败报送回长安。”
“我也怕别人说我畏战。”
“他死了三千人以后还想再派三千。”
“我若真追进山口。”
“死了两千。”
“会不会也告诉自己。”
“再给我两千。”
“便能把前面的损失打回来?”
没人接话。
杨勇看着弟弟。
这还是杨广第一次当着满朝承认自己怕的不是敌人。
是输了以后别人怎么看他。
杨坚问:
“所以你以后不打了?”
“打。”
杨广道。
“该打便打。”
“可出兵前。”
“要先写停在哪里。”
“若赢了呢?”
“也停。”
“若只差十里?”
杨广咬了咬牙。
“还是停。”
高颎站在旁边。
忽然问:
“若那十里后面真是一座空城呢?”
杨广转头看他。
“高公是故意的?”
“我只是问。”
杨广沉默很久。
“那便让下一支军去拿。”
殿中有人忍不住道:
“岂不白白把功劳让人?”
杨广笑了一声。
“功劳又不是我家的。”
杨勇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。”
“真稀奇。”
杨广冷冷回道:
“兄长少得意。”
“储位我还是要争。”
“随你。”
“你以为自己赢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杨勇道。
“役营里还有死人粮没查完。”
兄弟二人又顶上了。
杨坚这次没拦。
他拿起那份辽东军报。
没有“大捷”。
没有“斩敌数千”。
也没有“一战可定”。
只有清清楚楚的死伤。
走了多远。
烧了什么。
为什么停。
杨坚提笔。
在军报背后写下一道新令:
边将请大举出征。
必先写三件事。
打到哪里停。
粮尽时如何退。
战胜后是否再追。
三条不明。
不得以“可一战定”请兵。
命令传下去。
帝王殿中的大隋金卷再次展开。
“教储慎废”已经凝实。
“大业有度”亮着半道金光。
第三行。
“知败止征”。
终于浮出第一笔。
可金光刚出现。
辽东方向又送来一封新报。
不是敌袭。
也不是求援。
边城探得:
敌军主力正在大规模集粮。
数量远超此前。
韩擒虎只看了一眼。
便把军报推给杨广。
“殿下。”
“这回不是他们钓你。”
“他们真要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