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迁。”
“全迁进城?”
“住不下。”
“往西送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
杨广立即道:
“敌军还没过河。”
“现在迁百姓,会乱。”
“等敌军过河再迁。”
“更乱。”
韩擒虎看向杨勇。
“这事你管。”
杨勇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杨广不满。
“为何是他?”
“你管兵。”
“兄长刚管过役营。”
“至少知道把人赶出家门前。”
“先告诉人家往哪走。”
杨广没再抢。
当夜。
边城西门悄悄开了。
先走老人。
再走孩子。
有车的拉车。
没车的由军中拨出空粮车。
一家只许带两床被褥。
多了走不快。
起初没人愿意走。
“敌军还在河那边。”
“我们家鸡怎么办?”
“粮窖怎么办?”
“牛还在棚里!”
杨勇站在城门口。
解释了半天。
没人听。
最后一个老妇冲他骂:
“你们打你们的。”
“凭什么让我们走?”
杨勇张着嘴。
一时真答不上。
老妇又骂:
“去年也说敌军要来。”
“我们跑了十几日。”
“回来以后粮窖被偷了!”
“今年再跑。”
“谁赔?”
杨勇想了想。
“军中封门。”
“每户粮窖贴封。”
“回来少多少。”
“按册补。”
旁边军吏立即小声提醒:
“殿下。”
“这得花很多粮。”
“那便先记。”
“若最后没打进来呢?”
老妇追问。
杨勇道:
“那最好。”
老妇盯了他一会儿。
“你真赔?”
“赔。”
“你说了算?”
杨勇顿了一下。
“现在不全算。”
“但我会把名字写进军报。”
老妇骂骂咧咧地回去收拾。
这次却真走了。
一夜过去。
城外十二个村迁走七成。
还有三成不肯动。
杨勇没有让兵强拖。
只在村口留下车。
也留下路引。
天亮后。
黑河东岸第一座浮桥搭成。
敌军没有立即过。
先推来二十多辆巨大的木车。
车上立着高盾。
高盾后面。
是成排弓手。
韩擒虎看了一眼。
“他们想压着桥过河。”
杨广问:
“打不打桥?”
“打。”
“怎么打?”
“不是过去烧。”
韩擒虎指向城边新调来的十二架床弩。
“让桥自己断。”
第一支巨弩射出时。
黑河上的敌军刚走到桥中段。
粗大的弩矢穿过高盾。
钉进浮桥连接木。
第二支。
第三支。
桥面开始倾斜。
高句丽军卒忙着重新绑索。
杨广站在城头。
握着刀柄。
没有提一个“出城”。
韩擒虎侧过脸看他。
“这次不想过去?”
“想。”
“为何不说?”
杨广盯着河面。
“因为他们正在过来。”
“我何必替他们省路。”